‘咔嚓!’
伴隨着一聲響動,虛掩的大門被推開。
“悠黎!”
鬱少揚聽到動靜,立即朝着門口望過去。
不過,當看清來人的長相後,他眼中的欣喜頓時凝固,消失。
來人四、五十歲的年紀,五官保養得不錯,還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只是雙眼沉若深潭,眉目間氣勢攝人。
鬱少揚從沙發前起身,彬彬有禮地對來人頷首,“伯父。”
爲了找到薛悠黎,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合過眼,連下巴處都冒出青色鬍渣。
如此形象確實狼狽,卻絲毫不影響他俊美的外表,甚至更多了一種頹廢美。
不過他這副模樣落在薛臨華眼裏,就是不修邊幅的潦倒!
“呵!不敢當!”目光深沉地盯着站在沙發前的年輕男人,薛臨華將手中的一疊文件遞過去,語氣中帶着居高臨下的威嚴,“趕緊簽字吧!”
鬱少揚掃過茶几上的文件,當看清楚‘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赫然,俊臉上神色頓時一變。
漆黑的眼眸中有冷意滑過,他抬頭直視對方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反問,“伯父,您這是甚麼意思?”
薛臨華皺着眉頭,語氣中帶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壓迫感,“鬱少揚,悠黎已經簽了字,這個婚你們必須離!”
“伯父,這是我跟悠黎之間的事。”鬱少揚微微一頓,神情中透着堅毅,“何況她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
醫院,VIP特護病房。
薛悠黎紅着眼眶,怔怔然坐在牀邊,手上那份‘離婚協議書’被死死捏緊。
爲甚麼?
她問了自己不下千遍,卻依然找不到答案。
爲甚麼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看着‘離婚協議書’上,他親筆簽下的‘鬱少揚’三個字,薛悠黎感覺心底有甚麼正在一點點崩塌!
纖白的手指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她的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
三個月了!
她肚子裏的寶寶已經三個月了!
他怎麼捨得說拋棄就拋棄?
其實這幾天,她心裏依然在隱隱期待着。
希望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希望他能當面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到頭來,希望一次次變成失望。
他,從被發現跟別的女人在酒店開了房起,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記得求婚的時候,他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過,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
……
五年後。
法國,波爾多。
薛悠黎推開玻璃門,走進咖啡廳。
“阿姨,你找我?”在座位前停步,她摘下棒球帽,擦擦額頭上的汗珠。
“坐吧。”傅太太楊心敏笑着指了指對面的咖啡椅,開門見山道,“悠黎,你應該知道我找你的原因。”
“阿姨,”薛悠黎臉上表情頓時一僵,咬了咬下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其實我……”
“這事兒也怪小臣!他打小就這毛病,耐不住性子。”楊心敏放下手中的咖啡,溫和地笑了笑,“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拒絕他的求婚也是應該。”
薛悠黎垂眸望着杯中漂亮的拉花,握着咖啡杯的手緊了緊,“阿姨,逸臣他很好,拒絕他,完全是我的問題。”
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女子晶瑩剔透淨的臉頰上,楊心敏看出她的歉疚,安慰道,“結婚的事不用太急,你們還年輕,挫挫他的銳氣也好。”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女孩,也真心希望她成爲傅家的媳婦。
“阿姨,其實我以前有過一段……”薛悠黎不想再欺騙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誰沒有過去?人哪,要向前看。”楊心敏打斷她,微笑着接道,“悠黎,急的不止是小臣一個人哦,爺爺也急着喝你們的喜酒呢!”
傅爺爺早已把她當作準孫媳,每次去看望他,老人家總會笑呵呵地催逸臣,甚麼時候才能抱上重孫。
薛悠黎咬咬牙,一口氣把話說完,“阿姨,我不僅曾經有過一段感情,還有過一個孩子。阿姨,我不能欺騙您,更不能欺騙逸臣!”
尤其是當傅逸臣開口向自己求婚的時候,她才發現所謂的放下,不過是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