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貧民區。
“求你……放過他們……”虛弱無力的請求聲幾乎被電閃雷鳴掩蓋,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
“求求你……”
“蕭家的聲譽,絕不允許被摧毀。”不容抗拒的嗓音極具有穿透力,眼前的男人有專人撐傘,他背對着溫瑤,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蕭家的聲譽……
絕不允許被摧毀……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銳的利器刺進溫瑤的胸膛,頓時間一整顆心臟開始鮮血直流,痛不欲生!
“噗通”!一聲!
她再也支撐不住自己麻木的軀體跪倒在地,泥濘濺了腦海中閃過父親臨終前的遺願,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錯。
“如果,我不嫁了呢……?”溫瑤的眼淚奪眶而出,她通紅的眼眶被凌亂的髮絲遮蓋,儼然一個蓬頭垢面的女鬼。
這個動作和聲音引得眼前的男人回頭,他居高臨下的睥着她,冰冷黑暗的瞳孔像是來自地獄的首領,他厭惡的挪了挪腳步,他不明白天底下爲甚麼還有這麼卑賤的女人。
“蕭南城,如果我不嫁給你了,能不能放過他們……”溫瑤顫抖着抬頭,眼神對上這個與貧民區格格不入的男人,高貴冷伐的氣息撲面而來,一陣窒息,心如絞痛。
“晚了!”蕭南城神態變換間帶着恨意,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報復,報復眼前這個勢力又低踐的女人。
乾脆利落又無情冰冷的兩個字徹底擊敗了溫瑤心中最後的希望!
她死死咬住的嘴脣已然沒了知覺,只漸漸地嚐到了血腥味。
……
話畢,蕭南城像是甩開垃圾一樣甩開溫瑤的臉,接過管家遞來的手帕不耐煩的擦了擦,然後順勢扔在溫瑤的臉上
“自己走回去,不準遲到。”說完便轉身離開。
溫瑤心中的恐懼感和愧疚感已然席捲全身,很久之後她才緩緩起身,挨家挨戶去看,她不知道那些人都被帶去哪裏了,又或者,他們還能繼續活着嗎。
蕭家在這個城市有錢有權,有着不可撼動的地位,尤其是蕭家唯一的繼承人蕭南城,更是心狠手辣,S伐決斷,令人聞風喪當。
溫瑤自然是怕的,如果不是父親的遺願,她又怎麼肯嫁給這種人,又怎麼想到會連累無辜的人。
她的父親生性樸實善良,年輕時救過蕭父一命並未在意,蕭父卻因此尋覓了他二十年,如今,找到時,溫父已經癌症晚期,無法救治。
蕭父爲了報答,提出讓溫瑤嫁到蕭家的提議,溫父爲了讓溫瑤脫離貧民過上好日子,欣然答應,這就是溫父的遺願。
只是溫父並沒有想到,他的這個遺願,害了貧民區所有的人。
溫瑤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江水,伴隨着雨水一往而下,即便是無聲的哭泣,在這寂靜中也能透出無邊的絕望。
——
蕭氏莊園。
碩大的歐式風格的房間內,溫瑤穿着華麗聖潔的白婚紗坐在鏡子前,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出去。”蕭南城的聲音突然出現,房間內的人都小心翼翼的離開。
“蕭太太,你到的竟然比我預想的早了一個小時。”蕭南城一步一步走進來,他料到了她根本不可能徒步走回來,言語間帶着譏諷,“打車了吧?”
溫瑤一言不發,她淋着大雨走了那麼遠的路,身心已經達到極限,她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
蕭氏莊園天台,婚禮現場的音樂已然響起,蕭南城走到牧師前,身材挺拔,俊朗非凡。
所有人都在等着新娘的入場,他們對這個能嫁入蕭家的女人充滿了興趣。
可是,卻遲遲不見新娘的影子。
蕭南城腦海中閃出溫瑤那張蒼白絕望的臉,他突然意識到甚麼!
該死!他下意識的就拋下在場的來賓,下樓快步走去溫瑤的房間。
“嘭!”一聲!
房間門被蕭南城一腳踹開,緊接着映入眼簾的是雙腿朝外,坐在窗臺上背對着他的溫瑤!
“你在幹甚麼!”這裏是五樓!
溫瑤被突如其來的低吼嚇到,她迷茫的回頭,蒼白的臉頰上不斷地劃過淚水。
“爲甚麼……他們有甚麼錯……”喃喃糯糯的聲音傳入蕭南城的心裏,微微蕩起了一絲漣漪。
蕭南城知道溫瑤在說誰,他慢慢的向她靠近,雖然心裏已經有些軟意,可是嘴上卻說:“低賤的人,生來就是錯。”
這句話對溫瑤來說就如同晴天霹靂,原本就已經潰爛的心臟又開始絞痛,如果不去仔細感受,就好像沒了呼吸。
她是低賤的人,貧民區所有的人都是低賤的人。
所以,都不應該活着嗎?
“爸爸的遺願,我可能沒辦法完成了。”溫瑤抬頭看了看天空,如釋負重般,舒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