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死她!燒死她!”
“妖孽!”
“燒死她!”
……
耳邊傳來嘈雜的喧鬧聲。
魚笑緩緩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使得她微微的眯了眯眼,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柳眉杏眼,瞳孔漆黑如墨,毫無神采,天生異瞳。
這是完全的黑,很少有人的瞳孔會黑得如此純粹。彷彿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似的!
魚笑有些恍惚,她不是在實驗室裏自S身亡了嗎?她現在在哪裏?是天堂嗎?天堂的陽光可真刺眼!
此時,無數的記憶片段,爭先恐後的湧入她的腦海裏,刺得腦仁生疼。想揉揉生疼的太陽穴,卻發現手並不能動。
這些記憶片段,爲她播放了另一個女孩短暫的一生。
她知道了,原來這不是天堂,原來這個身體並不是她的。卻和她有着一樣悲劇的人生,一樣特別的名字,魚笑。
而“她”此時的處境並不太妙。
此時的她正躺在高高的祭臺上,周圍堆了很多木材。身體被繩子捆得死死的,怪不得之前抬不起手,她試着動了動,渾身無力,異常的虛弱。她懷疑就算沒有繩子,她也是動彈不得的。
周圍很多人吵鬧着,似乎在爲了甚麼事情激動着,仔細聽來,才知道,是爲了燒死這具身體而感到興奮。
……
木架垮了,魚笑也狠狠的摔了下來!燃燒了一半的木材滾得遠遠的,似乎是怕燙着魚笑。魚笑躺在空地上,渾身還捆着繩子,在她的周圍長出了嫩綠的小草,在燃燒的痕跡下,顯得異常怪異。
如果可以,魚笑甚至想控制植物去扇大巫一巴掌,不過她靈力不夠了,剛纔調動野草自救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靈力,她現在虛弱得站不起來,再說這麼多人看着也不能做得太誇張。
周圍村民靜了幾秒,看着這怪異的奇蹟,看着那隨風輕搖的嫩色小草,似乎不明白結實的木架怎麼會倒塌,不明白地裏怎麼會突然長出小草。
這是神蹟啊,難道是神明在說這件事情不對,不應該燒死異瞳者嗎?
村民小聲的議論着,有些恐慌有些畏懼,但並不敢說甚麼,畢竟大巫還沒有說話。
柳曼瓔終於掙脫人羣跑到魚笑身邊,半抱着地上的魚笑哭泣。
然而兩個相依爲命的女人,並沒有得到同情。人性自私,人們只是害怕,只是恐慌,只是擔心會不會天罰,會不會繼續洪災氾濫。
魚笑一臉平靜的看着,村民的畏懼,大巫的失態。
不是說上天選中的她嗎?呵!
“這……”大巫剛開口,還沒來得及說話!
“咔擦!”驚雷一閃。
突然,天象鉅變,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烏雲密佈!
村民徹底的慌亂了起來!難道剛停了幾天的大雨,又要開始下了嗎?難道神明對於這個祭品真的不滿意嗎?之前推倒祭臺的青草,現在漫天的烏雲。
一滴雨水滴落到魚笑的臉上,她笑了!這可不是她能做到的,或許上方真的有神明吧!天都在幫她呢!
不管人們怎麼恐慌,大雨還是傾盆而下,滴落在燒紅的木材上,噗嗤作響!
……
此時的柳姨不只手在抖,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整個神經繃得緊緊的。
魚笑在她期待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得到明確回答的柳姨卻沒有停止顫抖,反而抖得越發激烈。被壓抑了許久的內心,突然爆發。
哇的一聲,抱着魚笑大哭了起來。
魚笑更是疑惑了,卻沒有推開柳姨。或許是因爲她腦海裏不屬於她的記憶裏,關於這個身體本身實在是不太好相處,而關於這個柳姨的卻全是美好。
這一場哭泣持續了很久,魚笑沒有表情,沒有安慰。只是當她的肩膀被淚水浸溼後,她有些難受,輕輕的推了推。
柳姨眼中閃動着驚喜的光,許久不曾這麼開心過了。
確實驚喜,三天前,魚笑不知怎麼掉進了村口的蓮池裏。等救上來的時候魚笑已經奄奄一息。
沒有人幫她們,所有人都讓她準備後事,說魚笑沒救了。
只有她不相信去求大巫,沒想到求來的結果卻是,異瞳祭天!
現在魚笑沒有被燒死,魚笑醒了,不但醒了,天生失明的眼睛也能看見了。
讓她怎麼能不驚喜,不高興!過於激動的她並沒有發現魚笑的異常。
柳姨雙手合十默默地念叨了幾句,似乎是在感謝上蒼垂憐。
“阿笑,你先躺下。我這就去給你找藥!”
桃溪村世世代代以藥田爲生,魚笑家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