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巨響自樓上傳來,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爲刺耳。
一地的玻璃殘渣碎在溫翎的腳邊,她怔愣的盯着自己僵在空中的右手。
浴室的門開了,臥室的空氣因爲突然湧進來的熱氣有些黏膩。
她扯扯嘴角回頭,不出意外的對上了一雙毫無溫度的冷眸。
男人俊逸的面龐上不帶絲毫多餘的情緒,薄脣微微向上揚起,深如瀚海的雙眸嘲弄的自地上的殘渣掃過,低沉如優雅大提琴過弦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響起:
“顧太太這又是在演哪一齣?”
聞言,溫翎半蹲下,純白色的蕾絲睡衣在燈光的暈染下微微發黃,白嫩剔透的肌膚在蕾絲間隙裏若隱若現。
她圓潤的腳趾因爲下蹲的動作微微卷曲在一起,蔥白如玉,在一堆折射着光亮的玻璃碎片裏襯得尤爲精巧,也尤其危險——她沒有穿鞋襪。
“夫妻情趣。”她纖細柔嫩的手指一片一片的將碎片捻起放進垃圾桶裏,挑了一片鋒利的便準備在手臂上割。
尖銳的殘片在她的肌膚上游曳,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不知在思量些甚麼,而後手腕用力,猛地就要刺下去!
可玻璃還沒扎進皮膚,手背便被猛地一拍,旋即被人一把拽住手腕,雙腳騰空。
她順勢窩進男人的懷裏,臉頰貼着他光裸在外的胸口,不安分的小手在他的胸口遊曳。
顧瑀一把將她丟在牀上,眉頭輕挑:“顧太太的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
“我不過是想討顧先生歡心。”
……
房間重回靜謐,她就這樣含着苦澀的藥片直至它們全部化散。
清亮的美眸安靜寂然,像一灘平靜的死水。
顧瑀怎麼會允許她懷有顧家的種,成爲將來溫若清的絆腳石?
瑩潤的美眸兒微轉,她將目光落在手臂上,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想要在溫若清回來之前辦到,必須要加快時間了!
思及此,她從牀頭櫃上拿下自己的手機,動作熟練的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一段的人顯得很興奮,整個聲音都上高了幾度。
“怎麼,想清楚了?”
“我一直都想的很清楚,只是與你合作,我能得到甚麼好處?”她語氣沉靜,眼底卻思緒湧動萬千,絲毫不平息。
電話那端的男人放肆的笑出聲來,“顧太太您真是太幽默了,能助你報仇難道還不夠麼?”
“不夠。”那雙美眸堅定,“我想要留下和顧瑀的孩子。”
“你瘋了吧?”男人的聲音瞬時尖銳的起來,“你自己甚麼情況你還不清楚麼?留下這個孩子無異於找死!”
可她就是要找死!
修長柔美的手指將電話掛斷,她柔順的長髮散在肩頭,精緻無雙的小臉在瀲灩的燈光下越發妖嬈,活了這麼多年,她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找死?
更何況這一次,誰死還不一定呢……
第二天一早,溫翎便帶着助理去了法國談項目,而顧瑀聽到自己的妻子將去一個月後也僅僅是抬了下眉頭。
但僅僅過了一週,溫翎帶去的一衆談判人員便隨着她一起回到瞭望清市。
……
一早便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宋紹文脣角微抿,透過鏡子看着這小女人挺得筆直的脊背,心下有些不忍。
猶豫着問道:“溫總,這次項目的事情就這樣算了嗎?”
“嗯。”溫翎打開筆記本電腦,語氣平靜無瀾的說:“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慶功宴照辦,一切都交給妮娜去處理,明天之後放假休息一天吧。”
她這番話說的乾脆又絕對,宋紹文的嘴張了張,最終將喉頭的話全部都咽回了肚子裏。
在顧氏工作三年,顧瑀雖是集團總裁,但公司內一切大小事宜全靠溫翎來打理。
如今爲了這個項目,溫翎提前與合作方C.O預約比稿,召集精英團隊準備了整整三個月,可到法國之後卻被對方一再推脫,就在昨天早晨才告知,C.O公司早在半個月之前便已經和顧瑀簽訂了協約,達成了合作關係。
這一切的過程操作都避開了溫翎,所有人將她矇在鼓裏,像看一個跳樑小醜一樣的瞧着她爲此做着無用的奔波和努力。
而就在今天早晨,顧氏突然宣佈將與溫翎解除婚姻關係,這無疑是再給溫翎的身上丟了一記重磅Z彈。
即便是個局外人,宋紹文也替她覺得不值。
“您還好嗎?”宋紹文有些擔心。
O公司昨天早晨做通知的時候,溫翎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是一早便深知這一切一般,只是從容而優雅的點了點頭,微笑着向對方致謝。
在得知顧瑀不做任何利益的考量,允下C.O集團無理條件只爲給溫若清做一枚婚戒,得知顧瑀單方面宣佈離婚,得知顧氏全力爲溫若清準備公司的時候,溫翎也只是抿了抿脣,便像看見任何一個稀鬆平常的消息一般淡淡的略了過去。
甚至沒有多看哪怕一眼。
整個公司,乃至整個望清市,有誰不知道溫翎愛顧瑀入骨,她的這一連串的反應,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我沒事。”溫翎將批註好的郵件發送到宋紹文的郵箱內,接着道:“剛巧現在回來了,下午便去拜訪一下徐總吧,爭取把徐總手裏的資源盡數拉到顧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