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質問的語氣,像一記重錘,錘在盛晴的心上。
三個月前,周安謹於宮宴上遇襲,繼而中毒昏迷。太醫們束手無策,不敢輕易用藥解毒,眼見他的呼吸越發微弱,是盛晴不顧自己安危,用嘴脣替他吸淨淤積在傷口周圍的毒血。
他的臉色好轉,再經由太醫們調理,這才逐漸康復。可盛晴自己卻被餘毒所害,不僅昏迷數日,醒來後身體更是每況愈下……她自問已仁至義盡,他怎麼能因這件事情責怪她?
盛晴眼眶微紅,到底是有些委屈,便輕聲道:“陛下,那時您已昏迷,是臣妾替您吸出毒血,是臣妾將您從鬼門關拉回,然後……。”
“住口!滿宮太醫都告訴過朕,救朕性命的人是一個眼生的宮女,朕醒來後,亦瞧見穿着宮女服的盈盈因爲連夜照顧朕而累趴在牀邊,”周安謹滿臉陰鷙地打斷她的話:“盛晴,你貴爲皇后,竟然下作到搶別人的功勞?”
袁玉盈?明明是她一口一口地吸出污血,明明是她救他,怎麼會變成袁玉盈?盛晴孱弱的身體晃了晃,手指緊緊扣住牀沿,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是了,袁玉盈是周安謹乳母的女兒,因爲生母袁貴妃早逝的緣故,他格外敬重自幼就盡心照顧着自己生活起居的乳母。故哪怕袁玉盈一直生活在宮外,卻偶爾也會被接入宮來。
而用嘴吸D,畢竟是在搏命,怕被太醫們阻撓,盛晴那時特意換上夏兒的宮女服,僞裝了一番。等確定周安謹脫離危險,她因覺得身體不適而沒有露面,選擇了悄然離開……怕是因爲這樣,纔給了袁玉盈頂替她的機會吧?
盛晴苦笑着,竭力辯解:“陛下,真的是臣妾救了您,請您相信臣妾!”
“呵,”周安謹冷笑一聲,清俊的眉眼間愈發冷冽:“那你可知,刺傷朕的刺客,是誰指派?”
盛晴自然不知,可他這樣問,答案便顯然跟她有關,於是她顫抖着,不敢作答。
“是你父親,”周安謹見她面露羞愧,誤以爲她早知道刺客的事情,以爲她跟那些宗族世家們沆瀣一氣,因爲一些蠅頭小利,就想要他的命!怒火從心頭燒起,他猛地伸出手,掐住盛晴的喉嚨:“你們父女一個S人,一個救人?把朕當傻子耍嗎?朕現在沒賜你一杯毒酒,已足夠寬容!”
“不是,”盛晴不敢掙扎,只能用力吐字:“父親斷不會做這種事情,他素來奉公守法,正直無私,斷不可能弒君!”
而且,弒君是足以誅九族的大罪,若是真的,盛家還能安穩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