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嗩吶吹個不停,鞭炮聲綿綿不絕。
花折枝從破敗的院落裏跑了出來。
一個月前,嫁給謝景晟的那晚,她被打落至此,謝景晟不准她出門半步,違令重罰。
她忍着腿疼跑到了前廳,一眼便瞧見了謝景晟。
他穿着大紅喜袍,映襯的他越發俊朗無雙,新娘站在他的身側,看起來無比登對。
花折枝想衝過去,但禮司一句‘送入洞房’,瞬間讓她止了步。
大典已成……花折枝的臉色慘白,手撐着牆,勉強站穩,心底想對他說的那句‘娶誰都可以,爲何要娶她的妹妹花雨煙,爲何要娶她最痛恨的人’,就這麼哽在了喉間,說不出來。
轉身入新房時,新娘沒站穩,謝景晟敏捷的抱住了她。
新娘的紅蓋頭意外落了下來,衆人倒吸了口涼氣,新娘也有些慌亂,謝景晟卻毫不在意,笑着在新娘脣上親了口,“本王迫不及待,讓大家見笑了。”
衆人皆笑。
花折枝的臉上血色全無。細長的指甲嵌入了掌心,絲毫不覺疼。
“送入洞房!”再一聲落下,謝景晟抱着新娘大步望新房走去。
正走着,新娘花雨煙突然往一處望去,十分訝異,“姐姐……”
謝景晟臉色一變,順着花雨煙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花折枝站在暗光處,他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厲色,“本王有說你可以出來?滾回去!”
衆人不識花折枝,正納悶時,花雨煙掙扎着落地,而後巧笑盈盈的走到花折枝的面前,親暱的握住了她的手,“姐姐,今日是我與王爺大婚,往後我們姐妹共侍一夫,可要相互照應。”
……
花折枝暈過去了。
謝景晟就這麼冷眼看着,命人將她丟回破院。
下人們見花折枝不受寵,自然是沒上心,甚至都沒有抬,直接拖了回去。
血染了一路,花折枝人事不省,後背血肉模糊。
伺候花折枝的丫鬟哭的不行,求人找大夫,可棄妃……又有誰會理睬?
……
花折枝再次清醒時,屋外下着雨。
丫鬟憐兒正與備着藥箱的老頭說着甚麼。
許大夫道:“你家王妃本就有舊疾,如今還有這麼重的傷,能保住人就不錯了!日後好生休養,也許還有個把年頭能活,還有,你日後莫再尋我,告辭!”
許大夫走後,憐兒擦乾眼淚進屋,瞧見花折枝醒了,瞬間喜笑顏開,“小姐,您可算醒了!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您感覺怎麼樣?”
花折枝掙扎着坐起來,問憐兒:“他們呢,圓房了沒有?”
憐兒欲言又止的望着她,花折枝的臉色一變,喉間猛地湧上腥甜,掀開被子起身,憐兒制止她,“小姐,您要幹甚麼啊?”
“我要去見謝景晟,”花折枝咳了好幾聲,“帶我去見他,帶我去!”
“小姐……”憐兒的眼淚掉下來,花折枝紅着眼看她,聲音輕顫,“最後一次了,帶我去吧。”
憐兒閉上閉眼睛,“小姐,您不用去了!王爺昨夜一宿都留在煙夫人的屋子裏,早上王爺出府的時候,脖子上都是……煙夫人屋裏又要了熱水淨身,他們,他們已經圓房了!”
……
謝景晟的眼底戾氣極重,臉色甚是難看,大手忽地抬起,捏住了花雨煙的下頜,“本王娶你,是讓你乖乖當側妃,不是讓你惹本王生氣的。”
他力道之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下頜被捏的生疼,花雨煙臉色發白的求饒道:“妾,妾身知道了,求王爺手下留情,妾身好疼啊。”
他毫不留情的甩開,看也沒看屋內的男女一眼,鐵青着臉拂袖離去。
花雨煙摸了摸險些脫臼的下巴,朝屋內望去,又冷冷的笑了起來。
姐姐啊,這可是你自找的呢。
……
秦晨已經走了好一會,憐兒卻還未回來,花折枝身受重傷起不來,便只能一聲一聲的喚她。
卻沒有任何回應。
屋外看守冷院的婢女議論聲有些大,她不知她們具體在說甚麼,只隱約聽見‘挨板子’‘快死了’‘發賣’等一些不好的詞。
本也沒有力氣管太多,但‘憐兒’二字入耳,花折枝瞬間便變了臉色!
憐兒出甚麼事了?
她掙扎着爬起來,渾身是傷,卻還是勉強爬着站起來了,她套了件外衫,拿傘當柺杖,到花園時,背部的傷口全都裂口了,血滲出大片,連外衫都溼透了。
花園內慘叫聲不絕,花折枝一眼便瞧見憐兒被按在凳子上受刑,她的臉毫無血色,大喊一聲都有氣無力,“給我住手!”
憐兒眼淚汪汪,臉色蒼白,“小姐……”
花折枝跑過去,但傷太重,直接摔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