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結婚那天,新郎高良華沒有來。
取消婚約這件事,是我繼母的女兒陳鑫宣佈的。
她用一張懷孕3個月的B超報告單和結婚證,控訴她和高良華纔是真心相愛的法定夫妻,而我是撬牆角失敗的小三。
一時間,我從親朋好友道賀的對象,淪爲衆人笑柄。
可這不是真相。
十年前我媽病逝,半年後繼母陳芳帶着女兒陳鑫嫁進門。所謂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我爸在後媽孜孜不倦的枕邊風攻勢下,對我逐漸冷淡。
我幾乎是一夜間長大,藏起活潑天真的個性,成爲做事說話都謹言慎行的悶葫蘆。這不討喜的個性,讓我爸對我更生厭,反而人美嘴甜的陳鑫更討他歡心。
高良華是大我兩屆的大學學長,他是學生會主席,帥氣陽光,又踏實可靠,是女生宿舍熄燈後常被議論的對象。可他偏偏對我最爲照顧,在學習、生活中給了我很多幫助。我從他身上得到了很多溫暖,漸漸喜歡上他,大一下學期就走到了一起。
……
我跌跌撞撞的走出房子,走出小區,好像老天都在爲我哭泣,原本烈日高空的天竟下起雨來。
純白的長擺尾婚紗被泥濘的雨水染成了黑色,就像繼母和前男友的良心,更像我灰敗慘痛的人生。
後來高跟鞋的鞋跟也折斷了,我打着赤腳走回狹小的出租房,洗澡換好衣服強打精神去醫院。
我爸躺在監護室裏,全身插滿管子,無論我怎麼叫他都不會再睜開眼睛。可他的心臟是跳動的,我怎麼能拋下他不管?!
我去找主治醫生諮詢,醫生說若靠器械和藥物維持,還能活好幾年;若放棄治療接回家,估計一個月都熬不過。
我還盼着我爸能創造甦醒的奇蹟,當然不願放棄治療,可我卡里僅有的幾萬塊都用來置辦婚禮,如今只剩幾千塊了。
我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來救我爸。
我去諮詢律師,律師說陳鑫母女轉移財產已成定局,再加上有遺囑,我追討回來的概率很小。
……
那之後,連續十天,男人每次都在深更半夜造訪。
我蒙着眼罩,在黑燈瞎火的夜裏與他至死方休。
所有的屈辱感,在繳上醫藥費的那刻被衝散了許多。用十個月的尊嚴爲我爸續上命,這買賣不算虧。
40天后,驗孕棒顯示雙槓。男人再也沒來過,錢倒是如約打至我的賬戶。
我按照協議足不出戶的在公寓裏安胎,請了專業護工在醫院照料我爸,每日透過手機瞭解他的情況。
他的病情一直平穩,可在我懷孕5個月時,突然全身器官衰竭,不治而亡……
我要去送我爸最後一程,可沒有僱主的聯繫方式,只好哀求傭人幫忙轉告。可僱主冷冰冰的拒絕了,說一切按照協議來辦。
我的心涼透了,只能委託姚婧幫我爸下葬,看到她發來的火化和殉葬視頻時,我哭得聲嘶力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