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小姐,您腹中的孩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您真的決定要流掉嗎?”
“醫生,我確定。”
“真的……不需要再同莫先生商量商量?”
“不必了,這孩子本就不該來這世上……醫生,請您儘快安排手術,趁我後悔之前!”
手術室的紅燈熄滅,於是一條小小的生命悄無聲息而來,隨即又悄無聲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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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深夜溼露,時湘回到了富麗堂皇的莫宅中。
目光落在玄關處的一雙男士皮鞋上,她眼中眸光微微一動,仍舊平靜地脫下高跟鞋,走了進去。
無視沙發上那抹挺拔高大的身影,時湘準備上樓,卻被喊住了腳步。
“站住。”
腳下一頓,時湘側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翻閱財經雜誌的男人。
男人長得極好,俊到了極點,也冷到了極點,鴉羽般的睫毛微垂着,藏着一雙沉黑的鳳眸。哪怕是眼角漏出的一絲餘光,也像是從寒泉中捧出的一汪冷月,光芒冷得刺人。
“有事嗎,莫先生,”手伏在欄杆上,時湘漫不經心地撥了撥額前的碎髮,紅脣開合,“我累了,想休息了。”
莫仁杰語氣一成不變地冷淡,“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極光系列的研發報告,你的時間不多了。”
三天?
……
晚八點,莫氏集團總監室。
摘下口罩,時湘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半闔着眼睛,纖瘦的身體藏在黑色的座椅中,胸口微微起伏,透着說不出的蒼白。
爲了莫仁杰一句三日期限,她硬是託着流產後的虛弱身體,連軸轉了幾個晝夜,終於在最後期限前將報研發告提交了上去。
身爲香水行業的領袖集團,莫氏可謂始終站在金字塔尖。時湘當年不過是個沒學歷沒家世的小職員,能夠一口氣爬到集團項目總監的位置,全憑她有比常人靈敏數倍的嗅覺。
她是業界公認的頂尖調香師,能夠調製出世界上最神奇最迷人的香氣。
而這次研發的輕奢香薰--極光系列,時湘更是放上了一百分的心血。只要成功,她在莫氏、在莫仁杰心中的地位,就會更堅不可摧……
助理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看着彷彿熟睡的女人,細微呼喚,“總監……”
一開口,時湘瞬間睜開了眼睛。
“莫總那邊來了電話,請您陪同出席一場酒會,您看……”
時湘強壓下太陽穴裏的抽痛,一派淡然,“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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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內,酒桌上的氣氛火熱。
“喲,時小姐好酒量……來來,再乾一杯!”
“喝了他的總不能少了我的,快乾快乾!”
被幾個男人圍在中間,時湘面色潮紅,帶着笑爽快地一杯又一杯地下肚。
……
潔白的病牀上,女人靜靜躺着,平靜的模樣絲毫看不出剛剛倒在血泊裏的慘烈。
站在牀邊,莫仁杰俯視着自己的妻子,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耳邊是助理的彙報聲,“老闆,時小姐是因爲飲酒過量,加上長期胃病,導致了急性出血。因爲送來比較及時,已經沒有大礙了。不過……”
莫仁杰開口,“有話直說。”
“是!大夫還說,時小姐近期有過墮胎的痕跡,我去調查了問診記錄,確實在幾天前有做過人流手術……”
男人面上紋絲不動,彷彿只是在聽一隻螞蟻被踩死的事情。
可事實上,他墨色的瞳仁裏暗芒閃爍。
他再一次認清了時湘的冷血與殘忍。
哪怕是他們共同的孩子,也可以說S死便S死。
時湘根本就不是甚麼軟弱的小白兔,她就是個自私的野貓,稍不留神,就會抓得人滿臉血痕。
這個女人,用婚姻給了他一記狠狠的耳光,時時刻刻證明着,他莫仁杰曾是對方的手下敗將。
更甚者,在那場婚姻的博弈中,莫老爺子因爲他冷硬拒絕結婚,被氣得突發腦溢血,不久便迅速離世
所以,在終於頷首與時湘結婚的那一天,莫仁杰告訴自己,絕不會輕易放過時湘。
就像那時候一樣,他也要親手撕下時湘引以爲傲的自尊,踩在她最痛的軟肋上,一點點碾壓成灰。
你愛豪門富貴,你貪莫太太的名號,便要付出足夠相稱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