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坐在沙發邊,背挺得很直,手卻悄悄攥着衣角。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已經翻開的協議。白紙黑字,一條一條列得很清楚。
室內安靜得過分。
能聽見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也能聽見她自己心跳發的聲音。
坐在對面的男人終於開口。
“籤吧。”
溫知夏抬眼,看向他。
前天她接到一個電話,說有一個交易,可以幫她,於是她便來了。
她來之前只知道,對方姓顧,很有錢,條件也好的離譜。可真見到人,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袖口平整,領帶一絲不亂,手腕上的表在燈下泛着冷光。那種東西,溫知夏不認識牌子,但看得出來價格昂貴。再往上看,是一張過分挑不出毛病的臉,整個人坐在那裏,像跟這棟別墅本來就是一體的。
這裏是京城最貴的一片別墅區。
進門時,溫知夏連踩在地毯上都不太敢用力,生怕把哪塊地方踩髒了。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淺色毛衣,帆布包就放在腳邊,跟這裏格格不入。
她知道自己看起來很寒酸。
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沒甚麼起伏。
“協議你先看清楚。婚後你需要配合我,在我要求你出席的場合,和我扮演恩愛夫妻,應付外界。”
……
李想上前把鋼筆放到協議旁邊,順手把最後一頁往溫知夏那邊翻開了一點,簽字的位置正好露出來。
他動作很利索,臉上倒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心裏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算她有眼光。
他們顧總這條件,放眼整個京城也挑不出幾個。人站得高,長得也拔尖,多少名媛擠破頭都靠不過來。現在這麼一份協議擺到面前,錢給得痛快,條件也明白,她要真不籤,那才叫想不開。
溫知夏沒聽見他心裏那點話。
接過筆。
茶几上的協議安安靜靜攤着。
她低頭看自己的名字那一欄,嘴脣抿得很緊。
想到外婆,溫知夏握緊了筆,終於在乙方那一欄,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溫知夏。
她寫字很好看,學畫的人,落筆有自己的習慣。乾淨工整,尾端微微收着。
最後一筆落下時,客廳裏安靜得越發明顯。
李想下意識看了眼對面的男人。
顧宴辭臉上還是沒甚麼表情,和剛纔差不多,可李想跟了他幾年,還是看出了一點不一樣。
溫知夏把筆放下,感覺心裏空了一塊,只低聲說了一句:“我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