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沈嫺,是個傻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傻子,搶佔了大楚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大楚第一大將軍,秦如涼。
聽說這門親事還是她倚傻賣傻硬討來的。那大將軍秦如涼本來有自己的心上人。
成親那天,京城裏下着雪,將府上喜慶的氣氛沖淡了許多。
秦如涼站在風雪裏,紅色吉服極爲豔麗,整個人身長玉立、英俊挺拔。
但是他看着沈嫺的眼神裏卻帶着凍人三尺的厭惡,“我這輩子也不會喜歡一個傻子。既然你嫁進來了,那最好就安分守己一些。”
彷彿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噁心,說罷他拂袖離去。
新婚之夜,新房裏卻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以爲新嫁進來的將軍夫人免不了獨守空房的命運,也就懶得伺候這位不受寵的夫人。
空空的迴廊一片蕭條冷清,只餘幾盞將歇未歇的燈籠,將寒夜映照得影影綽綽。
一道高大的人影堂而皇之地闖進新房來。
他將沈嫺壓在了繡牀上,俯身噙着她的脣。
沈嫺看不清他的臉,她很乖,很順從。
一切結束已是清晨,房間裏只餘下破敗狼藉的沈嫺一個人。
後來她再沒見過秦如涼。秦如涼應是把她棄如敝履、轉頭即忘。
……
沈嫺握緊了碎布片,輪廓籠罩在一片陰暗裏看不清表情,也不語。
柳眉嫵輕笑道:“一個前朝公主,還瘋瘋癲癲,宮裏能把你養這麼大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也難怪你這個燙手山芋,皇上會扔給將軍。”
柳眉嫵拂衣起身,站在沈嫺的面前,抬手掐住沈嫺的下顎,用力地扳起,迫使她看着自己,美眸裏盡是暗潮洶湧的恨意,“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爲你,執意要嫁給將軍,原本該做將軍夫人的人是我!將軍打了勝仗回來,功勳一等,結果換來的賞賜卻是娶你這傻子爲妻!”
尖尖的指甲陷進了沈嫺的皮膚裏,柳眉嫵恨恨道:“不過這樣也好,讓痛苦的過一輩子。”
柳眉嫵萬沒有想到這個傻子會還手。
她突然抬起手,紅着雙眼,就朝柳眉嫵撲了過去。
柳眉嫵被她按倒在地,尖叫着扭打在一起。
沈嫺不管不顧地,直到被秦如涼趕來拉扯開時,她還試圖往柳眉嫵身上多踢兩腳,叫道:“你爲甚麼要剪碎我給如涼做的衣服!誰讓你剪碎的!”
啪!
屋子裏一下安靜了。只餘地上柳眉嫵的抽噎聲。
沈嫺被秦如涼一巴掌摑得天旋地轉。
秦如涼道:“夠了,是我讓她剪的,你想怎麼樣?”
沈嫺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甚麼,瑟縮在角落裏,不言不語。
秦如涼抱起楚楚柔弱的柳眉嫵,出門時還吩咐道:“來人,將這個瘋女人關起來,不准她出房門半步!”
這個秦如涼,爲甚麼老喜歡在她心上撕口子。
……
沈嫺被扔出了將軍府大門,硃紅大門在她面前無情地緩緩合上。
臉上的血跡遮擋了她的視線,她伸手去撓門,最終也只是在門上撓出道道血痕。
雪越下越大,沈嫺無處可去。她照着腦海裏的淺淡的印象,竟找去皇宮的路上。
只是還沒到宮門,就被驅逐開去。又有誰還認得她。
就算皇上知道她被趕出將軍府,只怕寧願讓她凍死在外也不會接她回宮來。
或許她真的死了,才能讓大家都安心。
沈嫺獨自晃盪在空蕩蕩、白皚皚的街上,每一步路都走得艱難。
風吹在她臉上,忘了疼,只覺得涼津津的。眼淚混着血水淌下,在倒下的那一刻,還在無意識地呢喃着,“阿嫺不傻……”
視線漸漸模糊,耳邊是呼呼風聲,她早已失去了知覺。
隱約好似有吵人的馬蹄聲急促傳來,沈嫺掀了掀厚重的眼皮,模糊地看見銀白的視野裏恍惚有一個人正翻身下馬,急急忙忙朝她跑來……
好痛。
沈嫺睜開眼時,眼前一片空洞茫然。她緩了一會兒,房中之景才一點一滴地映入眼簾。
空氣中漂浮着濃濃的藥香,藥爐裏的炭火燃得紅彤彤的,簡單的桌椅和木牀,以及窗外的光線照進來,明亮又幹淨。
古香古色的房間裏出現了一個古香古色的圓髻丫頭,沈嫺大腦還處於關機狀態。
“姑娘你總算醒了,燒也退了。”見她不答應,丫頭又喚了兩聲,“姑娘?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