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骨,銀裝素裹了整個青雲宮。
一身紅色長袍的凌音然站在紅漆門外,擰眉聽着屋內傳來的爽朗笑聲和清脆嬌語。
屋內的男人,是九州天族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天子帝夜軒,也是與她共度千年的夫君。
但那個嬌聲笑語的女人,她不認識。
因妖族叛亂,她外出數月前去處理此事,沒曾想風塵僕僕歸來的她,竟被眼前一幕打了個措手不及。
凌音然推門走了進去,那個陌生的嬌小女子羞澀從帝夜軒懷中下來,退了出去。
帝夜軒隨即走下來,大掌微揚,拂過凌音然身上的雪霜,再將她微溼的衣裳烘乾。
溫柔細心的動作,像極了一個貼心的丈夫。
“剛纔是羽族的青雀公主,羽族君王在送來玉璽的同時將她送來,以表臣心。”他淡聲說道,像在解釋一件不足掛齒之事。
“所以,你要納妾?”凌音然攏緊袖袍中的五指,平靜看着他。
自古以來,從地下到天上,和親聯姻向來是最高權勢者統領疆土之道。
身爲天妃,這是她阻止不了的。
帝夜軒深沉眼眸劃過一抹複雜,自袖中幻出一份雲冊,遞給了凌音然。
“不是納妾,是娶妃。”他嗓音低沉。
凌音然沉寂如水的臉龐,閃過一絲錯愕。
……
“爲妃者,無淑嫺之德,溫婉之情。爲妻者,千年來未曾延續天子血脈。特此休書一封,散盡姻緣,各生歡喜。”
她的心,似在瞬間被粉碎。
青雀看着她蒼白的臉色,笑得得意囂張。
“你的東西本妃已全數命人扔去最偏的清心閣了,日後見了本妃,可要謹記尊卑有別,行叩拜禮……”
不理會她的言語,凌音然攥着雲冊直奔青雲宮,她要去找帝夜軒,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千年來她爲那個男人出生入死平息了各族的動盪,爲他一統九州。
如今九州各族幾近歸順天族,他卻一邊說她功不可沒,一邊給她遞休書?
青雲宮。
凌音然看着悠然品茶的帝夜軒,一把將雲冊甩到白玉石桌上。
“你要休了我?”心底帶着一縷殘念,讓她不甘問道。
帝夜軒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有這般反應,面不改色的端了杯茶遞給她。
“先消消火,天妃之位必須給青雀,這是我給到羽族的承諾……但一統九州,隨我登神界的女人只會有你一人,一個頭銜而已不要那麼在意。”
凌音然一把甩開茶杯,落到地上碎裂成片,茶水四濺。
“承諾?你可還記得千年前我們大婚時,你說過此生只我一妻便足矣……”她眸帶痛色,“你對我的承諾,可又還記得?!”
帝夜軒的臉色當下便沉了下來:“凌音然,休要胡鬧!只是去了你的天妃頭銜,整個九州誰人不知你是我無人可替的左臂右膀!”
……
如今九州已定,於那個男人而言如今的她只是一顆廢棄的棋子罷了。
與其被他驅逐,倒不如帶着尊嚴離開。
既已散盡姻緣,就該兩不相見……
翌日。
凌音然帶着小柒一同出了清心閣,在殿外和青雀撞見。
“見了本妃不行禮,你可知罪?”青雀輕蔑看着凌音然,傲氣呵斥。
凌音然還未開口,身後的小柒已經忍不住插話。
“天子詔書還未公告九州,你一個羽族公主竟敢對我們九天神女這般囂張跋扈,簡直無禮!”小柒語氣中盡是譏誚。
青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直接揚手就是一巴掌甩向小柒!
她這一巴掌甩得猝不及防,讓凌音然慢了半拍纔將小柒護到自己身後。
“青雀公主,我的人說錯了話我自會教訓,還請高抬貴手。”爲了小柒,她不得不放低姿態。
青雀冷哼一聲:“九天神女又如何,還不照樣是天子殿下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一條狗!”
說罷,青雀再次抬掌,想給凌音然狠狠一巴掌!
可這次,凌音然反手攥緊了她的手腕,清冷神情中透着警告。
“我雖是聽命於天子的九天神女,但別忘了我更是噬靈族的後人,你若再觸我逆鱗,我能讓你現在就元神盡毀,再無來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