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沒有歡愉的交融過後,何曉亦被折磨的精疲力盡,男人起身下牀,直接去了次臥。
冷漠的好像他們並不是夫妻,好像剛纔甚麼都沒發生。
裹着被子坐起身,藍墨染不喜歡她,更不會喜歡她生的孩子,所以每次他都會做措施。
但何曉亦每次都偷偷扎出小口,期待着小生命的降臨。
有了孩子,或許他們之間的關係就不會再這麼僵硬。
可偏偏,三年了,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牀頭櫃裏藏着她的體檢結果,不孕兩個大字悶雷一樣在她腦袋裏轟響了一整天。
抱着冰冷的身子,何曉亦紅着眼眶,目光呆滯,枯坐到天明。
清晨的鬧鐘喚回她的思緒,她起牀準備好早飯,然後自己靜靜坐下,靜靜的喫。
桌對面的位子空蕩蕩,滿杯的牛奶,熱氣騰騰的三明治和糖心煎蛋,三年如一日不會有人問津。
男人身穿筆挺的西裝從飯廳經過,挺拔俊朗,目不斜視,對何曉亦的注目視若無睹。
一如既往的將她當成空氣。
“藍墨染。”她叫住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無所謂:“我們離婚吧。”
藍墨染的腳步停住,冷淡的眼中頓時泛起濃重的厭惡:“你又想怎樣?”
何曉亦的鼻腔酸澀起來,在他眼裏,不管她說甚麼做甚麼,都是胡攪蠻纏,都是胡鬧。
……
門瞬間關上。
她苦笑,原來藍墨染每天早上那麼早離開,不是去上班,而是去跟許思暖共度甜蜜的晨光。
許思暖,就是那個懷孕六個月,被藍墨染捧在手心裏的女人。
何曉亦每天變着花樣給他準備的早餐,他一口都不會喫,而她苦苦巴結的這個男人,每天早上都給別的女人準備愛心早餐。
勝負已分,高下立見。
桌上的牛奶一直放到冷掉,她也沒有了喫早飯的胃口,撐起身換上幹練的女士西裝出門上班。
車上,她的委託人打來電話:“何律師,我已經掌握我丈夫背叛的證據了,你說這個離婚官司該怎麼打我才能拿到他更多的財產?”
何曉亦喉嚨酸澀,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忽然問:“劉太太,你還記得當年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你們夫妻是甚麼心情嗎?”
電話那頭顯然沒料到何曉亦會問這個問題,沉默了幾秒彷彿陷入回憶:“那個時候,他知道我懷孕,高興的快瘋了,我們兩個有了愛情的結晶,都激動的不得了,生了孩子更是歡天喜地的給孩子辦各種酒宴,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一家三口有多幸福……”
一家三口……
何曉亦顫抖的呼出一口氣,“真羨慕你啊……”
至少別人還能享受到當媽媽的喜悅,至少還知道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三口之家是甚麼感覺,可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體驗到這種幸福,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不離婚不行嗎?”她像在問對方,也像在對着虛無的空氣低問:“你們曾經那麼相愛,你們之間還有個可愛的孩子,財產那麼重要嗎,你不愛他了嗎?你知道你擁有多少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嗎,你把這一切的幸福拱手讓人,難道就不心痛?”
“何律師,你這是甚麼意思,明明是你勸我全力打離婚官司爭財產的,你現在跟我說不離了?是不是他外面那個女人找你給你更多錢,讓你不接我的案子了!”
何曉亦諷刺的笑起來,是啊,幾天之前她還極力勸說自己的委託人,男人背叛是原則問題,一定要理直氣壯的提出離婚,然後拿走他財產,讓他爲自己的出軌付出沉重的代價!
……
氣氛凝固,何曉亦推開齊小天,直接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沙發上,藍墨染撐在許思暖身上,兩個人衣裳都解開了。
何曉亦被眼前這一幕刺痛,心上像是被紮了一刀。
看見許思暖高挺的肚子,更是被戳中軟肋,心裏痛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是她這輩子都求不來的東西。
藍墨染見何曉亦闖進來,迅速抓起外套把許思暖的身體裹住,抄起茶几上的茶壺就朝何曉亦甩過去。
“誰準你進來的,滾出去!”
茶壺砸在何曉亦身上,又砰的一聲摔在她腳前,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身,即便隔了衣服,皮膚也還是被灼的火辣辣的疼。
滿身都是茶葉,她狼狽的站在原地,聽見許思暖躲在藍墨染懷裏輕笑。
深深吸氣,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垂下眼不讓自己看他們:“藍總,您交代的協議我擬不了,您另請高明吧,我是來辭職的。”
藍墨染站起身,諷刺的看着她:“成越律所的金牌律師,連一個最簡單的離婚協議都擬不出來?這樣的工作能力,的確是該主動辭職。”
“我早上擬好的協議已經給您過目了,您不滿意,我已經無能爲力。”
他一聲冷笑:“何律師工作能力不強,強詞奪理倒是厲害的很,想辭職?我記得你跟成越律所籤的工作合同還沒到期吧,違約辭職要付十倍違約金,你把違約金交上,我準你辭職。”
藍墨染整理好襯衫,把許思暖扶起來,兩人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看着何曉亦。
十倍的違約金,就是將近一百萬的數目。
何曉亦攥緊手,她自從三年前任性嫁給藍墨染之後,家裏就跟她斷絕了關係,不會再給她拿一分錢,藍墨染更不會給她錢,她只能靠自己賺錢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