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如鉤的月亮掛在天邊,方家的別墅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縮在角落,頭上綁着兩根麻花辮,穿着土裏土氣的方瑩瑩抱着滑稽表情的胡蘿蔔抱枕,嘴裏掛着口水,傻呼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個傻子,看甚麼看,一見到你我更煩了!”
砸了一個價值五十萬的古董花瓶,蘇寧寧氣喘吁吁,看到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祖宗哎,你這是在幹嘛,那麼貴的瓶子你說砸就砸了?”
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林琴聽到動靜,再看到那隻花瓶碎片,一臉的肉疼不已。
方寧寧看到她,也不敢亂髮脾氣了,撲到她的懷裏,哭得稀里嘩啦的,“媽媽,你勸勸爸爸,我不要嫁到霍家,那個霍青崖是個瘸子......嗚嗚嗚嗚......”
原本還憋着一肚子火的林琴,氣一下子消了,她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她,“我們方家嫁到霍家,已經是高攀了,你要是不嫁過去,傳了出去,也沒有世家子弟敢要你啊。”
“我不管我不管,你們非要我嫁過去,那我情願去死。”
說着,方寧寧一咬牙心一橫,不管不顧地往牆壁上撞。
林琴眼疾手快地攔住她,正要說甚麼,耳邊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
她定睛一看,只見方瑩瑩那個智商不到八歲的傻子在津津有味的喫着一包薯片,她腦中靈光一閃,“你冷靜點,媽替你想到辦法了。”
方寧寧聽到她的話,立刻不作了,“甚麼辦法?”
林琴向她示意,“霍家點名要的是方家大小姐,她比你大一歲,要嫁過去的是她,不是你,你是方家二小姐。”
方寧寧眼中光芒大盛,沒想到可以這樣,欣喜若狂,“是呀,只要她嫁過去了,那我就解脫了。”
……
林琴忍着掐死她的衝動,嫌惡地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口水。
早知道她會突然不配合,來的路上就該給她拌幾片AM藥喫,終究是她掉以輕心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她趕緊和過了今天,明天一切就生米煮成熟飯了,霍家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這樣想着,林琴調整好臉上的表情,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和善眼神,望着在摸着小肚子的方瑩瑩。
她一把扯過她的手,自顧自的說道,“一會兒你吃了東西,我們玩個遊戲。”
“遊戲?”方瑩瑩興致很高,“是躲貓貓嗎?”
林琴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是比躲貓貓更好玩的遊戲。”
“那是甚麼遊戲,我想玩,我現在就要。”
方瑩瑩站起來,動手就要一把扯下頭紗,脫掉高跟鞋。
“哎哎哎,等一下。”
林琴怕她把這價格昂貴的高定婚紗和頭紗給扯壞了,格外肉疼的攔住了她。
“遊戲就是你不許動,坐在這裏演新娘子,一會兒有人來裝新郎官陪你玩,你不能讓他看到你的模樣。”
林琴急中生智,立刻找了個理由。
“這麼神奇的嗎?”方瑩瑩興奮地瞪圓了眼睛。
“你不能讓他看到你的臉,不然你輸了,輸了就沒有小蛋糕喫。”林琴抓住她的軟肋。
……
霍青崖額角青筋暴起,難以忍受地把她從懷裏推開,“不要臉。”
方瑩瑩驚呼了一聲,四腳朝天地跌倒在大牀上,簡直是毫無形象可言。
親眼目睹到她這毫無形象的模樣,霍青崖的眉心跳了跳。
他啓脣正要喝斥的時候,哪裏知道方瑩瑩愣了兩秒,隨後扯開嗓子號啕大哭,“嗚啊......有壞人,林阿姨,有壞人!”
她兩隻眼睛像關不上的水龍頭似的,嘩啦啦的落淚,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哪怕是個普通人,都能發現她有問題。
霍青崖一向敏銳,在聽到她喊人的稱呼,他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裙角,“站住!”
他這一扯,讓猛然往前衝的方瑩瑩腳下一個趔趄,只聽“嘶啦”一聲,她的裙襬處有一層白紗被扯下了一角。
她瘦小的身軀穿這件婚紗已經很費勁了,那一拽簡直是雪上加霜,她猛然坐倒在一個溫暖的懷裏,對上了一雙熊熊燃燒怒火的雙眸。
“你......”
“救命啊!S人了!”
方瑩瑩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哇哇大叫,手腳並用的逃離他的懷抱。
她的手剛打開房門,站在門口的是霍青崖的助理,此刻手裏拿着根棒球棍。
“夫人,晚上大喊大叫,是不好的行爲。”助理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方瑩瑩呆滯了兩秒,跌倒在地像個受到欺負的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