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的男人聲音在簡一諾耳邊響起。
簡一諾抿了一下嘴脣,順從的躺在冰冷的手術室臺,刺眼的手術燈讓簡一諾睜不開眼睛,她半眯起眼,才能看清周圍醫護人員模糊的白色身影。
“簡小姐,我是您的主治醫生,知道你做的甚麼手術麼?”醫生的聲音冷硬沒有一絲溫度。
簡一諾機械而又麻木的說道:“知道,我正在做胚胎移入,把已經通過試管培育成熟的嬰兒胚胎移入我的子宮。這個手術成功之後,整個試管嬰兒的培育階段,纔算正式結束了。隨後幾個月,我會孕育出冷紹霆的孩子。”
醫生冷聲說道:“這個孩子對冷家很重要,所以在之後的過程中你不要亂動,如果因爲你的掙扎導致失敗,你絕對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因爲不能進行麻醉,會有些疼痛,你必須忍耐。”
“我知道,我忍得了。”簡一諾輕聲回道。
當冰冷的器具觸碰到簡一諾,醫生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他低聲說“小姐……您,您沒有和男人發生過關係?你竟然……”
“我知道……”簡一諾低聲打斷了醫生的話:“我瞭解自己的身體狀況,請您繼續吧。”
簡一諾說完,就皺眉閉上了眼睛。整個過程不僅是疼痛,還有對於一個未婚女子難以言說的羞辱。簡一諾知道自己現在做得事既荒唐又可笑,她竟然要爲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生下孩子,而且這個男人和她並沒有甚麼親密接觸,只是靠着這些冰冷的儀器和一羣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她就成了他孩子的母親。
簡一諾忍不住回憶起她和冷紹霆唯一的見面,那是一次很盛大的商業聚會。冷紹霆的樣貌絕對是男人中的翹楚,又是冷家繼承人,他站在人羣中,就是唯一的焦點,連簡一諾也忍不住多看兩眼。而且冷紹霆也很有才能,只是爲人冷傲,但再冷傲的脾氣,也擋不住頻頻撲向他的女人們。他可是城中的頂級鑽石王老五,很多女人都夢想嫁給的男人。
但這都是冷紹霆出車禍,變成植物人之前。
當昔日風光的冷紹霆變成了一個植物人,還有哪個女人會願意嫁給一個他?但是會有女兒爲了保住自己父親的產業,嫁給一個活死人。簡一諾只知道,只要她爲冷紹霆生下兒子,冷家就會幫助她重振簡家,保住她父親辛苦經營了一生的產業。
整個手術做完,簡一諾全身痛得都沒有了力氣,醫生冷聲囑咐道:“簡小姐的手術很成功,但是您要注意不能做劇烈運動,不能和男人同牀,不能服用寒涼的食物。”
簡一諾點了點頭,咬緊嘴脣,轉頭問道:“我甚麼時候能夠見到冷老太太?”
醫生冷聲回答:“冷老太太吩咐過,明天簡小姐直接到冷家大宅,就能去見她了。”
……
簡一諾木然的從手術室走出,一直坐到車,她才靠在汽車座上,長出了一口氣。簡一諾用力閉起了眼睛,忍回了即將流下的眼淚。她簡一諾驕傲倔強,從來不服輸。但是現在也淪落這地步了,等這個消息傳揚開,那她很快就會成爲別人的笑柄。
但是那又有甚麼關係呢?簡一諾只要父親醒來的時候,讓他看到簡家還在,那自己做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簡一諾沒有太多的精力浪費在傷感上,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氣,立即調轉車頭,開向了另一間醫院。進到父親簡長潤的病房裏,簡一諾就看到自己的繼母賀豔紅正在打電話,賀豔紅的眼角都滿是春意。
簡一諾五歲的時候,親生母親就去世了,他的父親爲了照顧她,又娶了賀豔紅做她的繼母。
賀豔紅最開始的時候還算不錯,可是當她生下自己的女兒簡慧慧的時候,賀豔紅就對簡一諾冷淡起來。但是賀豔紅也沒有機會成爲很多故事裏,那種會虐待繼女的後母。畢竟簡長潤一直都很疼愛簡一諾,而且簡一諾脾氣堅韌強硬,根本就不會允許賀豔紅放肆。
賀豔紅不敢對簡一諾做甚麼出格的事,她甚至有些害怕簡一諾。
看到簡一諾走進病房,賀豔紅立即緊張的站起身,掛斷電話,小聲說道:“一諾,你爸爸今天的狀態都挺好的,就是還沒有清醒。”
簡一諾轉頭看了眼躺在病牀的父親,冷聲說道:“你在給誰打電話?”
賀豔紅結結巴巴的說:“沒,沒給誰啊?”
簡一諾眯眼看向賀豔紅:“如果想要找下家,也不用這麼心急,我爸爸還活着呢,簡家還沒有垮,你不用這麼急着去找勾搭其他男人。”
“我,我沒有……就是那個劉總啊,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我關心一下他。”賀豔紅才說完,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即閉上了嘴。
簡一諾皺眉看着賀豔紅,冷聲說道:“我的父親現在已經昏迷了一個月了,你不來關心你的丈夫,卻去關心甚麼劉總,你還有妻子的樣子麼?”
賀豔紅小心翼翼的看着簡一諾,小聲說道:“一諾啊,其實現在簡家這個狀況,也怪不了我啊。我如果能夠找到一個有錢人幫幫我們,不也很好麼?再說你也沒有甚麼資格責怪我啊,那個在背後出陰招,害的我們簡家快要破產的人,不就是你的未婚夫楚明軒?真是的,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卻有資格管我麼?”
說到這裏,賀豔紅突然理直氣壯起來,甚至提高了聲音,大聲說:“我們現在受得苦都是因爲你呢。我都聽說了,我們簡家是完了,能破產變得一無所有,還是我們命好。如果再沒有資金注入,很有可能我們不僅要破產,還要背上近億的債務啊。我們最好還是各找生路吧,先說好啊,債務方面,我和慧慧是不負責的,別墅還要歸我們,總不能讓我和慧慧沒有地方住吧?你不是和你爸爸感情很好麼?那你爸爸就歸你吧……”
簡一諾轉頭看了眼賀豔紅,冷聲說道:“你們享受了這些年簡家的富貴,現在想這麼輕鬆的離開簡家,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我比你和慧慧更瞭解生意上的事,我有本事讓你們揹負上所有債務。我的錯,我自己會承擔,可我只會向父親交代一切,你還不配用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出現在我的面前。如果你想要離開我的父親,也可以,但要等到我們簡家重新振作起來,等我父親醒過來。那個時候,隨便你怎樣,但是現在你不可以離開我父親!還有,我和楚明軒已經分手了,不要再說他是我的未婚夫!”
……
站在一邊的賀豔紅,在聽到了簡一諾的話後,立即驚喜的說道:“你有辦法保住簡家麼?”
簡一諾已經和冷紹霆領了結婚證,並且正在做試管嬰兒的事,現在還沒有多少人知道。賀豔紅更是一無所知,簡一諾也不想告訴她,這點微薄可憐的自尊,簡一諾想再保留一會兒。
簡一諾只能冷聲說:“我說過我能保住簡家,就一定能。所以你好好的做我父親的妻子,不要三心二意。”
這時,突然有護士在門口喊道:“712牀的病人家屬,你們該去交住院費了。你們都拖很久了,看起來都是很體面的人,怎麼連住院費都拖欠啊?”
賀豔紅聽到護士的聲音,立即往後縮了一下,小聲的說道:“我……我可沒有錢啊,而且這太丟臉了,我纔不會去求情的。一諾,你有錢麼?”
簡一諾現在也沒有現金了,她皺了下眉頭,站起身轉頭對賀豔紅低聲說:“你好好照顧爸爸,我去和他們商量一下。”
簡一諾說完,就走到了醫院的繳費處,深吸了一口氣,才說出話來:“您好,是我712牀的病人家屬。這樣的,我父親的住院費能不能再等幾天,我現在暫時拿不出住院費,但過幾天,我肯定會把錢都交齊的。”
工作人員白了簡一諾一眼,冷哼一聲:“你們沒有出院費,來住甚麼醫院啊?直接辦出院吧,甚麼時候湊夠住院費再來住院啊。”
“等等……”簡一諾立即解開手腕的手錶,交到了工作人員的手上,慌忙說道:“這個手錶可以給你抵押,這是我父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絕對不會賴賬的。”
工作人員扭頭看了眼手錶,笑了起來:“哎呦,還是名牌呢?像你這樣連住院費都拿不出的人,竟然還能戴名牌表?假的吧?就這樣的冒牌貨,我一百塊錢能買二十條。”
簡一諾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真的名牌,你可以去隨便查。這條手錶背後還有編碼,你可以查到這條手錶的所有消息,買手錶的人就是我的父親簡長潤。”
“我也可以證實這條手錶確實是真的……”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突然在簡一諾背後響起。
簡一諾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微微一愣,然後立即皺起眉頭,拿回手錶,對工作人員低聲說道:“我會再去想辦法的,對不起,剛纔打擾你了。”
簡一諾說完,就立即轉過身,準備走開。但是她還麼有來得及離開,就被那個女人拉住了胳膊,女人歪了頭對簡一諾笑着說:“一諾,你走甚麼啊?怎麼了?缺錢了?真是可憐,連住院費都湊不齊了,這還是我們大名鼎鼎的簡家大小姐麼?連個路邊的乞丐都不如,真是讓我看着難受呢。”
簡一諾轉過頭,順着女人說話的聲音看了過去,她看到了兩個偎依在一起的人。一個就是害的她簡家破產的前未婚夫楚明軒,一個就是她曾經所謂閨蜜程珊珊。程珊珊看着簡一諾,一臉的得意,而楚明軒則是冷着一張臉,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