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輕飄飄挑開頭上的紅蓋頭,入目是一片喜慶的大紅色,鮮豔刺眼。
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只覺得眼前模糊一片,想去洗手間清洗一下。
剛邁開步子,門就被人從外推開,她下意識停頓步子望着門口,輪椅上的男人就闖入視線中。
“夫人要去哪兒?”顧行宴眼眸微眯,轉動輪椅靠近她。
夫人?她不過是爲顧家沖喜的新娘罷了,替慕芸芸嫁給病秧子顧行宴。
“你放心,我不會跑的。”慕笙不想和他多費口舌,語氣盡是敷衍,沒有察覺到他臉色閃過一絲異樣情緒。
慕笙沒再理會,轉身進了洗手間。才見臉上的妝容被洗刷的悽慘,不堪入目,幾根假睫毛搖搖欲墜,她乾脆卸了個妝。
門外顧行宴眉頭輕微蹙起,這個新婚夫人好像一點不在乎他的看法?
捏着扶手的手一緊,再抬眼時闖入視線的是一張清麗秀致的面容,那一雙精緻的眼睛仿若小鹿般清澈美麗,他心頭微滯,一股莫名奇妙的熟悉感一閃而過。
慕笙察覺到落在身上灼熱的視線,低頭與他對視,“顧行宴,顧家有意提親的是慕芸芸,你原本應該娶的也是她,我只不過是慕家使計替嫁的,這一點你們心知肚明。”
顧家答應給慕家融資五千萬,條件是慕家小姐到顧家沖喜,慕氏夫妻對外宣稱慕笙是二小姐,設計她嫁了進來。
顧行宴眼神逐漸發冷,渾身一股凌厲“我只知道進了顧家門的是你,嫁給我的也是你。”
即使是坐輪椅上,慕笙承認還是被他散發的強大氣場震懾住了,將口中‘只做表面夫妻,不談感情’堵在舌間。
顧行宴睨了她一眼,似乎是被嚇到了,“沒問題的話,天色不早了。”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瞧見了眼前人瞬間轉換一副警戒的狀態,才道,“嫁了人,你自然要盡爲人妻的義務。”
……
翌日清晨,慕笙抬眼時身旁已經沒人了,敲門聲響起,進來一個相貌清秀的小丫頭,“夫人,少爺吩咐我幫你梳洗,今日要給老爺敬茶,少爺在前廳等你。”
慕笙神智立刻清醒,顧家在白城發地位舉足輕重,有新婦敬茶的習俗並不稀奇。
只是有了慕家鑽空子替嫁這一茬,顧家對她的態度只會更惡劣吧。
敬茶是假,刁難是真。
收拾完畢後,慕笙跟着白芍到了前廳,顧老爺子顧朝愷正坐在堂前,手握檀木柺杖不怒自威,左側是一位容貌絕佳的中年婦女,右側是顧行宴。
他坐在輪椅上,五官俊朗,只是臉色帶了病態的蒼白,和昨天盛氣凌人的狀態判若兩人。
慕笙心下思慮,這人還有兩幅面孔呢。只是他從始至終都未正眼瞧她一眼,高不可攀的姿態倒是並無差別。
“纔剛進門倒擺起少夫人的架子了,現在都甚麼時辰了。”開口的是顧行宴,語氣冷硬,滿是訓斥與不滿。
左側的婦人上下暼了眼慕笙,笑吟吟道:“阿宴,你又何必生這麼大氣,保重身體纔是主要的,畢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人,又是臨時頂替的千金,人長的倒是標誌,可就是不懂禮節,回去我會讓人好好管教,教她規矩。”
顧行宴點頭,沒有反對顧泠的話,“大姐,回去我自會好好管教,你事務忙就不勞你費心了。”卻也不將人給她手裏。
慕笙剔了他一眼,笑着對顧泠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紅脣輕啓,“大姐說的對,我嫁進顧家,就是顧家的人了,一切要以夫家爲先,畢竟以後我還要仰仗的。”
她說的輕飄飄,可白城的人都知曉,當初顧泠不惜與家人斷絕關係與人私奔,可換來的卻是背叛與拋棄。
慕笙的話簡直是向她心裏插刀子,分明是嘲諷她眼光不佳嫁錯了人。
“你……,伶牙利嘴的野丫頭”顧泠嘴角抽搐,手指緊緊掰在凳子上,怒火中燒。
顧行宴微眯眸,眼光意味深長盯着那一抹側影,心下已經有了定論。
……
顧澤吃了啞巴虧,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他是顧家老爺的親外甥,勾勾手指頭就有大把女人往身上靠。
可今天慕笙從未正眼瞧過他一次,還變着法的佔他便宜,和那個病秧子你儂我儂的。
顧泠見他臉色鐵青,對慕笙的怨氣更重了,她不過是被兒子拋棄的一個蠢女人,卻在顧家耀武揚威的。
“小澤,慕笙敢給我們使絆子,不用點手段,她以爲顧家少夫人的位置是好坐的。”
“還有顧行宴,上次車禍沒能要了他的命,真是可惜,老爺子還是當寶似的供着。”
顧泠眼光裏燃起了火焰,憑甚麼都是顧家的子女,顧行宴頭腦聰慧自小就受顧朝愷器重,把他當繼承人培養,她咽不下這口氣。
顧澤看着她的神色越來越暴戾,湊近道,“媽,我自有法子對付他們,顧家的一切遲早是我們的。”他再也不想過苦日子了。
與此同時,慕笙看見紙條,心中的火焰再次被勾起,她要看看顧澤要打甚麼主意。
書房裏,顧行宴透過監控器將一切盡收眼底,握着遙控器的手驟然縮緊,顯示器瞬間黑屏。
她的膽子還真大,敢揹着他私會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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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花園地處偏僻,此時更是空無一人,顧澤提前十分鐘到了,一身黑色西裝溫文儒雅,見慕笙如約到了,心中竊喜。
果然還和以前一樣迷戀他,或許今天她只是使用欲擒故縱的手段吸引他注意。
顧澤信心倍增,他只要說幾句甜言蜜語求的慕笙諒解,後面的計劃就好實施了。
他上前一步就要牽手,和以前一樣深情款款,“阿笙,你肯來就是原諒我了。我真傻,有你這樣一個好女孩陪我身邊,我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