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留宿男人在房中!”年福晉帶着葉格格還有一羣丫鬟,氣勢沖沖的闖入到凌若的攬月居中。
凌若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分辯,已經被幾個丫鬟給抓住。
“福晉,凌若身爲四爺的格格,居然不守婦道和男人私通,今日裏您若不好好給她教訓,恐怕難以對四爺交代。”葉格格葉秀在旁邊,煽風點火說道。
她和凌若同爲四爺胤禛的格格,雖然都是下等格格,但是多個香爐多隻鬼,加上凌若又是宮裏頭賜過來的人,自然恨不得能把凌若生吞活剝的。
“我並沒有留宿甚麼男人,也沒有與人私通。”凌若仰起臉來,眸光中閃過泰然自若。
“凌若,是誰給你的膽子,留宿男人還敢頂撞本福晉?我覺得你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年氏冷冷的說道,抬起手來就給了她兩巴掌。
凌若哪裏受的下這等恥辱,昂首說道:“年福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身爲貝勒爺的側福晉,不查清楚就來興師問罪,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年氏冷冷一笑:“莫說真的有人瞧見你房間裏有男人,就算本福晉真的是欲加之罪,想要你的性命又如何?”
說完,她吩咐丫鬟道:“凌若不守婦道,來人,把她拖出去沉河。”
“可是福晉......畢竟她是宮裏頭賜下來的格格,就這麼把她處死,恐怕有些不妥。”年氏的丫鬟小聲在她耳邊說道。
年氏勾了一下嘴角:“那又如何?如今我兄長立下赫赫戰功,難道貝勒爺還會因爲一個卑賤的格格而興師問罪於我嗎?馬上給我帶出去,立刻賜死。”
“是,福晉。”
丫鬟們不敢多勸,架起凌若就往外走。
凌若的丫鬟墨玉急的在後面喊道:“你們不可以這麼對格格,格格是無辜的......”卻沒有人理她。
這時候,有個男子推開門,從凌若的閨房中走出來,沉聲說道:“住手!”
……
“老爺,你看我這樣打扮着行嗎?會不會太簡單了些,還有頭髮亂不亂?要不要重新梳洗打扮一下?”聽到漸漸清晰的鑼鼓聲,富察氏緊張地問,唯恐儀態有所不周失了官家身份,
凌若與父親相視一笑,上前挽了富察氏的手臂笑嘻嘻道:“額娘,您不要這麼擔心了,我保證您從頭到腳看上去都很得體大方,比那些所謂的貴婦還要像貴婦,只有宮裏的娘娘才能跟您比。”
富察氏被她誇張的話語逗得一樂,心中的緊張沖淡了不少,笑點着她額頭道:“就你這丫頭嘴甜。”
說話間,報喜的官差已到了院外,凌柱夫婦趕緊整一整衣衫迎上去,只見那兩名身着暗紅色差服的官差滿面笑容地拱手賀道:“恭喜典儀大人,令公子榮祿殿前高中,被皇上選爲二甲第七名,賜進士出身!”
二甲第七名!
這個成績令凌柱喜出望外,科舉每三年一次,先要取得秀才資格,然後歷經鄉試、會試,從中選出三百餘人蔘加殿試,由皇帝親自出題考問,最終排出名次。
雖不是狀元榜眼,但這個成績同樣足以傲視羣倫,要知道任何一個能進入殿試的都是一方人傑,各中佼佼者,想要在他們中間佔得頭幾名,又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按例,以榮祿的成績進翰林院任庶吉士不成問題,只有當了庶吉士將來纔有問鼎帝國權力顛峯的資格,最重要的是榮祿還年輕,才二十二歲,當真是前途無可限量。
凌柱心下歡喜之餘,趕緊拿出一早便備好的紅包遞過去,足有五兩重,就賞銀而言,雖不多但也算不得菲薄了。
誰想那個瘦高個的官差接在手裏掂了掂竟露出輕蔑之色,斂了笑容陰陽怪氣地斜眼道:“跑了這麼老遠的路累死累活才賺了幾兩碎銀子,連去三元樓喝個酒都不夠,真是晦氣。”
“就是,早知這樣咱兄弟就不跑這趟了,城裏有的是中了進士的人,隨便一個給的賞銀都不止這個數。”另一個人同聲附和,尖酸刻薄地奚落着凌柱等人。
“算了,兄弟,就當咱自己倒黴吧。”瘦高個官差假惺惺勸了一句,隨後睨了一眼一言不發的凌柱冷笑道:“活該有些人一輩子都只能當一個沒權沒勢的典儀!從四品?我呸!在這京師狗屁都不是!”
“你們胡說甚麼?信不信我去順天府告你們侮辱朝廷命官?!”聽得他們越說越過份,還公然侮辱阿瑪,凌若哪還按捺的住,出言相斥。
“朝廷命官?”二人聞言不僅不怕還公然大笑起來,肆無忌憚地指着小小的院落諷刺道:“是朝廷命官的話就不會住在這種荒郊野外,還過得如此寒磣,連乘轎子也沒有,真是笑話。”
“你們說夠了沒有?”富察氏面無表情地看着二人,一指院門道:“若是夠了的話便請你們離開,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鈕鈷祿家雖然落魄了,但也不是你們這些跳樑小醜可以任意詆譭的。”
……
“咦,你今天怎麼沒去學堂?”清脆似銀鈴的聲音驚醒了席地坐在石階上發呆的榮祥,抬頭他看到了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伊蘭,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中的枯枝,“不用你管。”
“啊!”伊蘭輕呼一聲,她看到榮祥臉上有一大片青紫的淤傷,連眼睛都腫了,當下忙問道:“你怎麼了?爲甚麼臉上傷了這麼大一塊?”
“都說了不用你管!”榮祥把頭埋在膝間不想與她搭話。
“你不說是吧?好!那我告訴阿瑪去,讓阿瑪親自來問你。”伊蘭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還沒來得及邁步就被榮祥牢牢拉住,說甚麼也不許她去告訴阿瑪,伊蘭輕嘆一口氣,軟聲道:“那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榮祥儘管萬分不樂意,但還是說了出來,今早在去學堂的路上碰到了阿布庫家的札泰,兩人同在一間學堂上課,常有矛盾,這回札泰知道了他哥哥的事,一路上就不停地取笑他,還罵他哥哥活該,榮祥一怒之下就與他撕打了起來,本來一對一札泰是打不過他的,可札泰不是一個人,還有好些個跟班呢,這麼一來榮祥自是喫虧,被揍了個鼻青臉腫,連學都沒去上,偷偷溜回了家。
“這一切都怪那個姓石的,要不是他從中搗鬼,大哥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我又怎麼會被札泰那個臭小子取笑!”榮祥恨恨地道,枯枝被他捏成了兩截。
伊蘭無言地坐在他身側,小手託着香腮凝望天邊變幻莫測的雲彩,良久才輕輕道:“誰叫他們有一個當太子妃的女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是這樣的了。”如此感慨哪像出自一個年方八歲的女孩口中。
榮祥狠狠地把枯枝扔向雪地,“我就不相信他們能得意一輩子,說不定明兒個太子就被皇帝老爺給廢了,到時......嗚......嗚嗚......”
“噓!”伊蘭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斥道:“你瘋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出口,被人聽到不止你沒命,咱們全家都要跟着陪葬。”
榮祥也曉得這話不能隨便亂講,剛纔只是在氣頭上脫口而出罷了,垂首踢着腳邊的積雪嘟囔了一句,“要是我們家也有人在宮中爲妃就好了。”
伊蘭聞言想了想忽地拍手道:“對了,過幾天姐姐不是要參加宮中的選秀了嗎?如果到時候姐姐被皇上看中,那咱家不就可以出一個皇妃了嗎?”
“不行!”榮祥當即反對,“姐姐將來是要跟容遠哥哥在一起的,她要是入了宮,那不是要跟容遠哥哥分開了嗎?!”
伊蘭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話是沒錯,可我覺得入宮也挺好的啊,綾羅綢緞山珍海味任其享用還有一堆人伺候,高高在上,想做甚麼都可以,待到那時誰還敢小瞧咱們家。”
“你那麼喜歡,那你自己做去,別拿姐姐說事,她是不會入宮的。”榮祥給了她一個白眼,拍拍衣裳站起來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