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驕陽似火。
天氣酷熱難耐,這樣的天兒除卻必要,一般人是不會上街,若不然怕是中了暑氣,倒是要好生的休養,更是做不得其他了。
只今日又是不同,街上人山人海。御林軍沿途護衛,嚴嚴實實,尋常百姓不能靠近一步。
上午巳時 ,敲鑼打鼓聲響起,兵馬司清道,浩浩蕩蕩的隊伍自北向南,一路而來。
轎攆之上五爪金龍黃燦燦龍袍的正是九五之尊,真龍天子。
文武百官一行人等跟隨其後,皆是微微垂首,雙手交握放於胸前,跟隨龍攆而行。
百姓不敢窺視天顏,“吾皇萬歲”聲音此起彼伏,百姓悉數跪倒在地,恭送轎攆而行。
便是坐在轎攆之上尚有遮擋,皇帝也仍是汗流浹背,臉色因這烈日而微微發紅。皇帝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酷暑難耐,有些年紀大的老臣已然腳步發虛。
轎攆抵達大京南,此處乃是祭天之處,每年的大年初一,陛下皆是在此祭天,祈求一年國泰民安。
只今年年景十分不好,自二月一場小雪,至今一滴雨沒下不說,天氣還格外的炎熱。自五月起便酷暑已至,百姓顆粒無收。
正午時分,欽天監已然做好所有準備,太監唱聲起,陛下率文武百官跪於天壇祈雨。
司禮太監立於祭壇一側,手執燙金黃卷,聲音尖細高亢,擲地有聲。
皇帝虔誠的跪於正中之位,沉穩安靜,豆大的汗珠兒不斷的落下。
“咚”一人昏倒在地。
立刻有小太監上前將人拖了下去。
……
清河,陳府。
近來氣候反常,連月以來的乾旱之後總算是迎來了雨水天氣。
下雨自然是好的,一解酷暑不說,有些莊稼也算是得到了些冉冉生機。
只是這大雨是怎麼來的,尋常百姓間議論頗多,便是高門大戶,也不能免俗。
“聽說皇上剛一跪下,立刻電閃雷鳴,大雨瓢潑而下。你說神不神奇!”
“不是不是,我聽說不是這樣的,說是陛下剛一點燃詔書,風雲變化,龍王現身......”
兩人嘀嘀咕咕的爭執開來,聲音算不得大,不過站在窗口的“男子”卻全然聽了進去。
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召太尉口中的美玉公子......陳瑾。
陳瑾一身雪白的寬鬆長袍,並未束腰,但是卻仍可看出身形消瘦,腰背筆直,單薄中透着優美姿態。
他面容秀美瓷白,姿態清貴,一身白衣立於窗前,微風拂過,衣袂決決。
就男孩子來說,這張臉委實太好看了一些。
崔嬤嬤進門,見公子在細雨綿綿的日子竟是站在窗口任由小雨掃在身上,連忙過去關窗:“公子近來有些不適,可莫要在淋了雨招了風。若是病了如何是好?”
她碎碎念,隨即立時將窗戶關好,“公子可莫要折騰自己呢。”
她將自己端過來的紅糖薑茶遞給了陳瑾,道:“公子請用。”
陳瑾微笑接過,慢慢的抿了一口。
……
楊桓坐在客棧之中,整個人周身透着冰冷。
他手指微微曲起,有節奏的輕輕點着桌面,似乎思考甚麼。
不多時的功夫,敲門聲響起,隨從進門,稟道:“公子,已經全然查清。”
楊桓抬手示意他說,隨從不三立時開口:“昨天傍晚陳瑾騎馬外出,馬兒發狂,一路奔波到無過崖,人就這樣甩了出去,落入斷崖摔死了。他們連夜尋找,今天凌晨找到的屍體。人已經摔得不能看了。屬下專程去查看了屍體,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長相了。”
楊桓嗤了一聲,緩緩道:“事情倒真是巧合的可以。”
不三深知主子性格,未敢多言。
楊桓沉吟一下,說道:“給我仔細調查,一絲一毫線索都不要放過。我倒是不信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冷笑一聲,楊桓又道:“另外安排,我要看一下屍體。”
不三立時道:“公子,屍體總歸是不吉利,您......”
未等說完便被打斷,楊桓冷笑道:“難道我接觸這種東西還少嗎?”
他冷然:“去安排。”
不三回了是,很快退下。
房間內空無一人,楊桓點着桌面,沉吟起來。
若是陳瑾真的意外而亡,倒是一樁好事兒。只是他倒是不相信天下間有這般巧合,只若是陳瑾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走......楊桓微微垂首,面無表情。
這樣機密之事,他身邊之人都不知具體作甚,那麼消息又是從哪裏傳出去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