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臘月,帝都城便下了一場大雪。
司靈穿着單薄的衣衫跪坐在破敗的庭院中,一條猙獰的疤痕從司靈的額角延伸至她的嘴角,將她那張絕美的臉硬生生破壞,鮮血不斷湧出,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癡癡地笑着。
殷如雪看着滿臉鮮血,狀若癲狂的女人,眼底閃過一抹害怕,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精緻的臉孔上浮現出一抹怒意,更多的是厭惡。
「司靈,你笑甚麼!」殷如雪握緊了藏在衣袖中的手。
事到如今,這個賤人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成王敗寇!
如今贏的人是她殷如雪!
司靈抬眸朝殷如雪看去,勾脣一笑,那的笑容比這臘月裏從天而降的冬霜還冷:「殷如雪,我詛咒你,我詛咒你和沈風宸死後,永墮地獄,不復輪迴,受盡十八層地獄之苦!」
殷如雪聽着那惡毒的詛咒,只覺後背一陣發寒,不由地微微發顫,就連嘴脣都在微微顫抖,目光陰冷地瞪着司靈,怒聲命令道:「太子妃司靈,助父謀逆,太子寬宏,留全屍,賜毒酒一杯,伺候太子妃喝下吧!」
殷如雪話音一落,她身後的三個嬤嬤立刻凶神惡煞地朝司靈撲了過去。
兩人死死鉗住司靈的雙手,用力往後扳,一個嬤嬤則一手拿着毒酒,一手狠狠地捏住司靈的臉,逼迫她張開嘴巴,然後粗魯地將毒酒給她灌下。
司靈拚命地掙扎,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痛,就像她那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的心。
酒杯落地,落在白雪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司靈緩緩倒地,望着白茫茫的天,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隱約間似乎還聽到了沈風宸那溫柔的聲音在喚人。
只不過再也不是喚她的名字。
……
沈風宸輕咳了一聲,他身後的兩位大人立刻就會意,楊大人連忙上前一小步,恭維地笑道:“落北公主,這位是我夏胤國太子殿下,此次公主和親事宜全權由太子殿下負責。”
邢芷嫣覷了一眼說完話的楊大人,勾脣一笑,諷刺意味十足,“太子殿下,貴國的待客之道就是將遠道而來的客人堵在門口的嗎?”
此話一出,沈風宸三人臉色頓時一僵,沈風宸的臉上的笑容此刻更是顯得滑稽極了。
短暫的愣神後,沈風宸立刻就慚愧自責道:“是,是孤有失禮數,招待不周,還望公主見諒,來人,還不快請公主進去休息。”
沈風宸身爲皇家的人,應變能力自然不會差。
可讓沈風宸沒想到的是,邢芷嫣一進入驛站就直奔二樓,進入房間,關門!
他本想只是讓邢芷嫣進入到驛站一樓內坐下休息,他還有話要說,結果人直接看都不看他一眼,上了二樓入房間關門,明顯一副不再見客的架勢。
隨着沈風宸來的官員侍從看到這一幕,都紛紛小心翼翼觀察着他們太子殿下的神情。
果然情況不太好。
沈風宸笑容收了起來,臉色黑沉下來,明顯帶着一絲怒意。
他堂堂一國太子,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他國女子如此輕視,不放在眼裏。
誰也沒想到這個落北來的公主,剛來就給了他們的太子殿下一個下馬威,絲毫不給一點情面。
楊大人和李大人見沈風宸臉色不好,互相對視了一眼後。
楊大人連忙上前打圓場說道:“公主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是累了,既然如此,殿下,我們明日再來接公主進宮吧!”
沈風宸知道事情的輕重,在楊大人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後,順勢就下了這個臺階,壓下心中怒意,目光偏冷,看着環兒,“轉告你家公主,今日且在驛站好好休整,明日進宮面聖。”
……
突然,一聲重物落下的聲音,打斷了邢芷嫣,將她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邢芷嫣眸光瞬間凌厲了起來,身形非常快的往一旁假山後一閃,隱藏了起來。
是誰?
怎麼這時候跑到司府來?
來做甚麼?
邢芷嫣藏在假山後面,悄悄地朝剛纔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隱約地能看出地上似乎躺着一個人。
等了半天,她也不見那人動一下,也不見其他情況的發生,眉頭皺了皺,眸光閃爍了一下,便走出了假山,小心翼翼朝那躺在地上的人走去。
走近一看,竟然是個穿着夜行衣的男人!
那男人那緊閉的雙眸,腹部還有一道深深的刀傷。
正當邢芷嫣蹲下身子,打算去扯下男人的面巾看看他長甚麼樣子時。
男人卻突然猛地彈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怕是邢芷嫣此生的難以忘記。
戾氣,嗜血,恐怖,絕情。
這些詞都可以用來形容此時此刻的這男人的雙眼。
男人動作很快,快的讓邢芷嫣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男人掐住了脖子,抵在了身後的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