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偏僻幽暗的柴房中。
一個臉上佈滿傷疤的女人懷抱嬰孩,縮在牆角。
颼颼的冷風從破窗外吹進。
她單薄的衣衫早被汗水浸溼,打了個冷顫。
屋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嘎吱!”
舊損的木門被推開,一束陽光灑進。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精緻小巧的繡花鞋。
鞋面有金絲繡成朵朵的牡丹。
葉蔓青穿着大紅嫁衣,長長的裙襬自然垂落到地。
青絲梳成飛天髻,耳戴碧玉金珠,頭上插着金質的團花兒。宛若湘靈之姿。
“蔓兒?”葉傾顏聲音沙啞,帶着深深的倦意疲憊。
她將安睡的孩子放在乾草牀上,殷切地抓上了葉蔓菁的胳膊。“蔓兒,你幫我跟王爺說,我真的沒有和人私通……”
葉蔓菁卻掙開了葉傾顏的手,打斷她的話。
“姐姐,我這身可還好看?”
……
鼻尖縈繞着一股幽然的馨香之氣……
葉傾顏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灰白的帳頂映入眼簾。她的瞳中閃爍着幾分幽冷的光。
她不是死了……
不對,這不是楚王府,這是哪兒?
葉傾顏立馬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房間如此熟悉!
等等,這不是竹苑嗎?
一把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褥。
她的腿,她的腿還在!
心中百感交集,詫異、震驚、疑惑、激動、興奮……葉傾顏下了牀,忽覺頭一陣暈眩。腦海中一幕幕場景浮現,頭越發脹痛,她顧不得多想,大步衝到梳妝檯前。
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盯着銅鏡裏那張精緻秀美卻顯出幾分稚嫩的臉,雙手有些顫抖地撫上自己的臉,觸感是那樣真實。
光滑、白皙,帶着幾分病態的嬌弱美。
她沒死,她葉傾顏還活着,現在的她,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
葉傾顏低下頭,緊緊地抓着桌角,雙脣抖動着,眼眶泛紅。
五年。
自從她的臉毀了之後,她有五年不敢照鏡子。
……
還沒有見到來人,就已經聽到秋姨娘佯裝擔憂和緊張的聲音。
葉卿顏雙眼微眯,黑黢黢的瞳覆上了一絲冷意。
一個濃妝華服的婦人走進屋子裏來。丹鳳眼、柳葉眉,瘦削的面龐凸顯刻薄,卻透着骨感的美。
她是父親現在最寵愛的妾,葉蔓菁的生母——秋雲二姨娘。
葉卿顏並非單單因着葉蔓菁的緣故恨屋及烏。
秋二姨娘出生於製毒世家,善用毒。當年,姨娘入府不過一年,母親便重病不起!後來久治不愈,早早離世,如今想來……葉傾顏心頭寒流一道,恨得骨肉發顫。
“傾顏、我的兒啊!”
秋姨娘滿面柔情,手絹拭淚的走過來。
“二姨娘。”葉傾顏面帶笑意。
葉傾顏低頭,假裝乖巧地模樣。眼底卻劃過一絲隱隱的鋒芒。
這次中毒昏迷一事,現在想來,秋姨娘定然脫不了干係。
秋姨娘握住葉卿顏的手。
“卿顏,你昏迷了兩日,可把我們嚇壞了,萬一你出點甚麼事兒,我可怎麼向你娘交代啊。”
葉卿顏笑着,袖中的手緊握成拳。也許是活過一世的緣故,她很容易就看穿了二姨娘這拙劣的演戲。
“姐姐,孃親可擔心你了,這幾日茶飯不思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