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三月十五,乃是冊立皇后的大喜之日。
皇宮早已張燈結綵,佈置得喜氣洋洋,就連宮人身上也有紅布點綴,爲表喜慶。
宮中人人歡喜,但在椒房殿中卻有一陣血腥味。
鳳傾晚跪在瓦礫中,不知道自己跪了多少個時辰。
膝蓋處早已血跡點點,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她俯身磕頭,聲音沙啞:“求皇后娘娘仁慈,讓我見弟弟一面吧。”
鳳座上,新後陸雨燕抬起頭,明Y照人,身上披着用金絲繡成的展翅鳳凰衣裙,華貴無比。
“鳳姐姐,這後位本來是你的,你看着本宮鳳袍加身,你心裏恨本宮嗎?”陸雨燕無視了她的請求。
鳳傾晚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沒錯,當初與太子有婚約的是她,卻被陸雨燕設計陷害,皇帝廢除了婚約。
然而太子南軒旻再三相求,皇帝才鬆了口,讓她成了側妃,陸雨燕則是替代而上,成了正妃。
她自是以爲太子是喜歡自己的,真心相待。卻不想太子身患頑疾,看中了她服用過崑山靈芝丸,娶她實則是爲了用她的血續命。
太子登位之後不久,因鳳家謀逆,幾十口人被斬首。
如今她只剩弟弟一個親人了,她就算再恨,也不能在此時亂了方寸。
她很快就忍下了恨意,說:“我不恨,我只想和弟弟團聚。”
……
珍珠蹙眉,在鳳傾晚的面前晃了晃,“小姐,你該不會是磕壞了腦袋吧?”
“珍珠,今年是甚麼年啊?”她開口問道,聲音稚嫩,還有些難以置信的顫抖。
“崇元二十年啊,今日是四月十五,小姐和陸家姑娘陪同太后來天佛寺禮佛呢。”珍珠心想着,莫非鳳傾晚真的磕壞腦袋了?
鳳傾晚的心一震。
她竟然重活了!
她竟然重回到七年前!
七年前的今日,舍利子失竊,隨後僧人就在她的香囊裏找到了失竊的舍利子,太后大怒,回宮之後就讓皇帝廢除了她和南軒旻的婚約,還重重的責罰了鳳家。
鳳傾晚極力冷靜下來,但還是滿腔激動,聲音有點顫抖,“我忽然想起,我落了一支簪子在禪房,你帶着經文先去佛堂,我回去一趟。”
蒼天有眼,她重活一次,她斷不會重蹈覆轍。
今生,她必須自救,害過她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珍珠怔了怔,按照計劃,太后很快發現舍利子不見了,她不好在這個節骨眼走開。
“還是奴婢陪着小姐一同回去找吧,不然晚了時辰,太后是會怪罪的。”珍珠提議道。
鳳傾晚心中冷笑,若不是重活一世,她也不會發現珍珠的狡猾。
在這個時候,珍珠就是要寸步不離的跟着她,然後再“不小心”的指證她。
鳳傾晚已然有了主意,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快去快回。”
……
瞬間,衆人的目光又落在了珍珠的髮髻上。
那珠釵很是精緻,不是普通的鎏金,而是真金鑲着珍珠,可不是普通婢女能買得起的。
張姑姑眼明手快,已經把珠釵拔了下來,瞧了一眼,就低聲在太后耳邊說道:“老奴瞧着,好像是陸姑娘戴過的......”
陸雨燕隱約聽見張姑姑說的話,渾身一顫,面色青白。
這珠釵她只戴過一次,她不大喜歡,就用來收買珍珠了,沒想到珍珠這個蠢貨,竟然這麼快就戴着了,更沒想到,張姑姑一眼就認得!
其實鳳傾晚前世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真乃是珍珠後來向她炫耀,嘲笑她的愚蠢,她才知道陸雨燕早就用珠釵和銀子收買了她。
她特意引導,讓太后知道這是陸雨燕自己謀劃的一場好戲。
太后面色半暗,此時她的眼睛,如同一潭寒水般冷徹人的肺腑。
一開始是因爲陸雨燕的指證,所以太后纔來查問,現在想來,是陸雨燕是引導着她來的。
太后縱橫後宮數十年,扶持着自己的兒子坐上皇位,這麼簡單的栽贓嫁禍,自然能看得出來。
但陸雨燕瞬間變了臉,急忙哭喪着說:“昨日我發現這珠釵不見了,沒想到竟然是被珍珠偷了去,沒想到她手腳如此不乾淨!”
她心裏慌張無比,生怕太后會責怪自己。
她一臉委屈悽苦,看着就讓人憐惜心疼。
“果然大膽,鳳傾晚,你竟然指使你的婢女偷竊珠釵和舍利子,該當何罪!”
太后這話一出,着實讓鳳傾晚一愣,心慢慢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