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纓睜開眼睛,視線逐漸清晰。
綠色的吊扇掛在天花板上呼呼轉動,窗外是一聲接着一聲的知了,吵得人頭疼。
“我不是死了嗎?”宋纓扶着額頭慢慢坐起來。
她不是心臟病猝死了嗎?
宋纓清楚的記得,臨死前那種窒息,心跳如雷的感覺。
太痛苦了!
只是剛抬起手,宋纓就發現,自己滿是細紋和凍瘡傷疤的手,竟然變得纖細又白淨。
猛地坐直身,宋纓這才意識到,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讓她熟悉不已。
發黃的牆壁上貼着小虎隊的海報,旁邊是宋纓從小到大得的獎狀,白色的底上面畫着紅豔豔的五角星,五角星正中間是一個碩大的“獎”字。
宋纓漸漸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牀頭櫃上的檯曆,“1991年7月15日!”
看到上面的時間,宋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年,她媽媽陳英仗着父親的信任,騙父親簽下高利貸協議。事發後,以父親借高利貸爲由,和父親離婚。
不但捲走了宋纓家的錢,甚至連爺爺奶奶的棺材本都捲走了。
甚至在老宋家家破人亡,給宋奶奶辦葬禮的時候,帶着姦夫招搖過市,將宋纓的爺爺宋老漢氣得腦出血癱瘓在家。
宋二伯一怒之下當街將姦夫和陳英打到全身多處骨折住院,最後被他們告上法院,不僅要賠款,還被判了監禁六個月。宋大伯也因爲家裏的事情導致醫生職稱一直得不到提升,一輩子被人看不起。
……
陳英表情猙獰,整個人像是癲狂了一般,手下用力越來越重。
反正她掐的是宋纓身上看不見的地方,宋纓這個老鼠膽子,也不敢對外說出去。
她嫁進老宋家,將一家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宋家那個老太婆哪次不是握着自己的手說,三個兒媳婦裏就她陳英最好,最得她的心意?
這麼多年,自己的形象一直維護的很好!眼看着自己的計劃就要順利進行,結果宋纓這個病,倒是讓那兩個老不死的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陳英決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越想越氣的陳英還左右看,想要找順手的東西狠狠收拾這個人!
還沒找到,就聽見外面的院子傳來一個女聲。
“纓纓,在家嗎?好點了沒有?你奶奶給你燉了豬心湯,趁熱喝了。以形補形!”
說話的人是宋思慧,宋奶奶和宋老漢的老來女,今年才19歲,上個月剛考上鵬城的大學。
因爲宋思慧的到來,陳英連忙鬆開宋纓,扭着水桶腰站在了旁邊,表情迅速收斂起來,一副痛心的模樣。
宋思慧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陳英委屈的站在旁邊,坐在牀上的宋纓反倒是頭髮亂糟糟,雙眼通紅,眼底還有清晰可見的恨意和怒氣。
“小嫂子,幹甚麼呢?”宋思慧從小就和這個小嫂子關係不怎麼好,哪怕全家人都說陳英好,可宋思慧就是覺得陳英這個虛僞的很。
加上前段時間把宋纓關在家裏的事情,對陳英說話的語氣就更不好了。
“小嫂子,你怕不是忘記了我爸媽是怎麼交代你好好好照顧纓纓的?你要是不願意,家裏多得是人想要把纓纓接去照顧。老宋家有多寵着纓纓,你還沒看清楚嗎?”宋思慧就不明白了,他們老宋家的女秧子比男崽子得寵多了,也不知道這個小嫂子腦子怎麼長的,竟然敢把纓纓關在家裏!
你要是沒時間早說啊!
……
這輩子,她就要讓陳英知道。
陳英眼中不會反抗的工具,反抗起來會是甚麼樣子!
母女倆這樣的模式也沒有維持太久,門口傳來自行車車鈴的聲音,宋思禮單手抱着一個西瓜走進來。
宋思禮也長了一雙水光洌灩的桃花眼。只是和宋纓如今的清冷,宋思慧的清澈比起來,宋思禮那雙纔是真正帶着靈魂的桃花眼。
眼睛上好似始終浮着一層淡淡的水光,眼睛充滿了機靈勁兒。
宋思禮腦子轉得快,本來燒鍋爐的特種工工資就不低,他又從幹校弄來了食堂採購和煤炭採購的活兒。憑着三寸不爛之舌,在兩邊賺差價,一個月多的時候能拿到七八千,少的時候也有四五千。
“纓纓快來,爸買了你最喜歡的大西瓜!”說話的時候,宋思禮全然沒看旁邊的陳英一眼。
聽到宋思禮的聲音,宋纓從房間飛快的跑出來。
再見到年輕時候的宋思禮,宋纓只覺得鼻腔猛地一陣發酸。
“爸爸!”宋纓小跑着撲進宋思禮的懷裏,她真的好懷念現在這個意氣風發的爸爸。
宋思禮目光微寒,不着痕跡的瞥了一眼陳英,低聲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還是又被欺負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陳英聽了,當場就炸了。把報紙狠狠摔在旁邊,倒也沒有在宋思禮的面前露出太過分的表情。
“她也是我女兒,我會虧待了她?”
“會不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宋纓站在宋思禮身邊,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
重生回來,她就沒有想過要和陳英好好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