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傻丫頭!都甚麼時候了,還在這兒挺屍,趕緊給老孃起來!”方月茵正睡得迷糊間,只覺得身上重重地呼了一掌,耳邊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女聲。
“啊呀媽!你幹嘛打那麼重,我可是你親女兒!”她眼睛都沒睜開,揮手不耐地咕噥,翻個身又想繼續睡。
可她剛翻過身,腦子裏湧進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嚇得她彈跳了起來,“不,這不是真的!”
趙氏被方月茵的舉動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兩步,見她還沒動地方伸手就揪着她的耳朵,把方月茵拖到地上命令道:“一會兒莫家來人了你可得給我機靈點,別……啊……”話沒說完,腳背上一痛,本能的放開了手。
方月茵從趙氏手上把自己解救出來,定定地看着她。
趙氏被方月茵看得心裏發毛,強裝鎮定道:“看甚麼看,小賤人,你死鬼老孃死的時候,還是我們幫着辦的後事,之後你爹出去討生活,我們也沒說把你趕出去,已經很對得起你了……”
“算了,跟你說這些反正你也聽不懂,你只要記住一會兒要聽話,不然我叫你大伯揍死你。”
“娘,莫小山來了。”門外響起一道嬌俏的女聲。
“走吧,一會兒跟着那小子去他家,他們家有很多好喫的,雞鴨魚肉都有,保準讓你喫個夠!”說着趙氏就上來拽方月茵。
“這麼好的事情大伯孃怎麼不讓堂姐去啊!”
呵!真當自己還是那個傻子哄了,雖然方月茵對現在的事情還有點接受無能,可不妨礙她懟回去。
“你堂姐……”說沒說完,趙氏瞪大眼睛震驚地看着方月茵,“你不傻了?”
方月茵冷嗖嗖地掃了她一眼後,抬頭看向枝頭的兩隻麻雀。
不知怎麼回事,這次醒來她竟然能聽懂鳥雀的話,此時它們正在討論整個杏花村的八卦,看來八卦之心是不分物種的。
從它們的口中,方月茵知道了一些真相。
……
方月茵心滿意足地跨出房門,就看見院裏站着一個身量不高的男孩,大約有十歲的樣子。
男孩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整個人黑瘦黑瘦的,唯有一雙眼睛大而有神,看起來挺機靈的。
“你就是我大嫂?你可真好看!”莫子喜看着方月茵脫口就道。
“莫子喜?”
雖然這麼問着,方月茵心裏卻是肯定的,因而沒等他回答就道:“走吧,這裏不會有人留你喫晌午飯的。”
說完自己率先往院門口走。
莫子喜愣了一下,隨即也跟了上去,心想:這個大嫂好像沒傳聞中的那麼不堪。
當方月茵站在莫家小院前,嘴角忍不住抽搐,在原主的記憶裏,杏花村不是個富裕的村莊,可這麼簡陋的院子也是村裏頭一份了。
簡單的籬笆牆裏有着幾間茅草房,莫子喜把籬笆門打開,衝裏面喊了一聲,“娘,大哥,我把大嫂接來了。”語氣裏滿是歡快。
聲音剛落下,北面的中間那間屋子門開了,一個小女孩扶着一個身穿灰色衣衫的中年婦人走出來,“人在哪兒呢,妞兒她哪兒呢?”
方月茵聞言眉頭一皺,他們怎麼知道是自己,之前不是說好了把方玉嬌嫁過來的,這纔出了五兩聘禮……
正想着,身上多了一隻手,在她身上摸索着。
方月茵低頭一看,是一隻長滿繭子的大手,感覺到方月茵的退意,莫母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妞兒別怕,我眼睛看不見,就只能這麼‘看’了,既然到了家裏,以後就是我的親閨女,走,跟娘喫飯去!”
“嬸子,你們一開始求娶的不是我吧,我的名聲……”
……
就這樣,方月茵在莫家住了下來。
只是她是跟莫母和莫小燕住一個屋,莫子安帶着莫子喜住,一家子雖然缺喫少穿的,但莫母盡一切可能讓方月茵喫飽喫好。
而關於莫家娶了方家的傻子也在杏花村傳開了,有同情的,自然也有看笑話的。
就比如今天,方月茵領着莫小燕去挖野菜,周圍的孩子們都對她們倆指指點點的,甚至還有一兩個熊孩子拿泥巴丟方月茵。
“啪。”方月茵正低頭挖着草藥,一塊巴掌大的泥巴就落到了她的背上。
方月茵還沒怎麼樣,莫小燕就已經朝着一個比她高一個頭的男孩子衝了過去,舉起手裏的籃子劈頭蓋腦地砸去,“李二狗,你幹嘛?”
“我打傻子啊,和她在一起挖野菜,別把傻病也傳染給我們了。”熊孩子理直氣壯地說。
“我打死你,我大嫂纔不是傻子呢。”莫小燕氣得雙頰通紅,手裏的籃子也不停地朝李二狗招呼過去。
李二狗左躲右閃躲得有狼狽,惱羞成怒地道:“莫小燕,你給老子住手,別以爲你是女孩子,我就真的不打你了。”
“你打啊,你打啊,你就是打我我也不會讓你罵我大嫂。”莫小燕摸起旁邊的一塊土坷垃就要往對方腦袋上砸去。
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抓住莫小燕的手腕,方月茵淡淡地嗓音傳來,“小丫,別動手,這種小屁孩甚麼都不懂,你再怎麼打他也沒用,我們過我們的日子就好了。”
“可是二狗他罵你!”莫小燕很替大嫂委屈。
“他罵就由他罵,我還能少塊肉不成,他罵了也不能得到甚麼好處。”突然又湊近莫小燕的耳朵道:“何況你也打了他不少下,再打下去,萬一打破了他哪裏,他家裏來朝咱家要醫藥費咋辦?”
莫小燕也不是個笨的,聽了方月茵這話,立即懂了,但也不想輸了氣勢,對李二狗道:“別讓我以後再聽見你罵我們家人,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說着就拉方月茵往回走,李二狗也早跑沒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