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華麗奢豪的房間,已經完全被世界上最頂尖昂貴的醫療設備填滿了。
入目可見的所有傢俱和裝飾都價值千金,而其中最金貴的,卻是躺在牀上的那個男人。
男人已經在這個房間裏躺了三年。
每天在他身上耗費的金錢,都足以在凌城購置一套頂級豪宅,卻沒有人爲此皺過一下眉毛。
從前清醒的時候,他富可敵國隻手遮天。
金錢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無論多少,都只是一個數字而已,不值一提。
男人醒着的時候有多風光,時語音很難想象。
因爲她來到這裏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這副人事不知的模樣。
時語音安靜地擰乾手裏的毛巾,細緻地爲男人擦洗着。
這是她每天都要重複的工作,從剛開始羞到滿臉通紅,到現在可以面不改色地做完。
時語音常常在心裏暗示自己:這不是一個男人,這只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奢侈品。
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她就能繼續留在這個安全的堡壘裏,隱姓埋名,安穩度日。
擦完了脖子,時語音把男人身上的絲質睡衣脫下來擦身體。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擁有一副得天獨厚的體魄。
他的肌肉羣流暢而漂亮,胸膛與腹部緊繃,肩臂強壯,一雙長腿更是逆天地筆直修長。
……
時語音沉靜的眸底閃過重重的無奈和惱怒。
好狂妄、好自戀啊!
如果他還是三年前那個站在世界巔峯的車御離,狂妄如斯,確實沒人敢攖其鋒芒。
但是現在的他,只不過是一個剛剛脫離植物狀態的男人,哪來的自信以爲自己想“賴定”他?
她時語音雖然現在落魄了,但是曾經也是千金之女,她生來的清高不會改變。
“那麻煩您幫我把抽屜裏的剪刀遞一下。”
時語音聲音恭順而低柔,低垂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絲卑微,只有掩藏得很好的清傲。
她寧可把這縷礙事的頭髮剪掉,也不願被人誤解。
可是車御離俊美的臉卻陰沉得更厲害了,從來沒有人可以命令他!
哪怕他現在躺在牀上不能動彈,但是骨子裏高高在上的尊貴卻不容挑戰。
車御離冷哼一聲,危險警告:“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
時語音無奈極了,這個尷尬的局面把他們兩個人一起圈進來了,難道車先生以爲自己可以置之事外嗎?
時語音太緊張了,緊張到口乾舌燥。
偏偏男人兇巴巴地還在威脅:“快點,限你一分鐘之內......”
時語音一個手滑。
……
車御離寒着臉,眉宇間的厭棄十分明顯。
時語音直想喊冤!
她克忠職守,兢兢業業,卻被這個男人扣上了個“不正經”的帽子。
如果就這樣被趕出去,那她這三年平靜的生活就會被打破,又要回到那段人人喊打的噩夢中了。
不!她得留下來!
時語音向管家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她的眼睛生得格外漂亮,瞳仁點漆,眼神清潤如水,哪怕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被這樣的眼神一睇,也頗有些扛不住。
“小雨你先喫去吧!”管家清了清嗓子,把處境尷尬的時語音先支了出去,“少爺剛醒,去把醫生叫進來幫他檢查一下。”
“是。”
等時語音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屋子後,蘇少清拉了張椅子在車御離的牀前坐定,語氣調侃地說道:“御離,我很不贊同你對一個女人這麼沒風度。”
蘇少清這個人,命中不可缺少的,除了水和空氣,就是女人。
車御離神色不耐:“把你用來發情的時間,做點有意義的事。”
“好好好!知道大少爺你是把事業當老婆的,咱們不提剛剛那個護工了。”蘇少清浪蕩不羈的表情一收,正經起來,“御離,你三年前的車禍原因太離奇了,絕對是人爲造成的。既然有人想置你於死地,那你現在醒了,就更加要小心了。”
那次險象環生的車禍並沒有在車御離心裏留下陰影,他眉宇間桀驁狂狷的氣息大盛,絲毫不懼地冷哼道:“有膽量就再來一次,我會讓他們後悔沒能一次弄死我。”
車御離身家千億,性子又狂又傲,根本不屑和人玩陰險。所以蘇少清擔心的從來不是正面的對抗,而是來自暗處的冷箭。
“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我求你還是低調一點吧!”蘇少清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半身不遂的車御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