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梅一覺醒來,睜開眼睛,驚駭地發現她的身邊躺着一個人。
而且還是一個男人。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這纔看清楚,這是一個俊逸的男子,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即使雙眼緊緊閉着,也有一種飄逸靜然的美。
她看得認真,男人猛然睜開了眼睛,和她的視線相對。
他不開口說話,脣角抿成一條線,漆黑的眼底,有着怒意在不斷地跳動,周身上下透着一股戾氣,強大而又駭人。
葉青梅全身哆嗦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蒼白的手指陡然將身下的被子抓緊,整個人往另一邊挪了挪。
這個可怕的男人是誰?這裏難道是地獄?
她明明死了,爲甚麼會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邊?
男人把她壓制在身下,炙熱的溫度,讓她心底莫名有些發慌,她本能地開始抵抗,“別碰我。”
江景辰好像是聽到了一個特別好像的笑話一般,冷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硬生生的抬高,湊到她的耳邊,一字一頓地開口,“裝甚麼裝?費盡心思爬上了我的牀,不就是爲了讓我睡你?”
他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葉青梅處於求生的本能,搖了搖頭,開口替自己辯解,“我不是。”
她的狡辯,落在江景辰的眼裏,蒼白而又無力。
“不是?”他輕笑出聲,眼底有着一抹狠意掠過,臉上的冷笑也消失殆盡,開口的聲音透着森冷的寒意,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了。
葉青梅的力道抵不過他,可是還是拼命的掙扎起來。
……
“放屁,你們家梅子是不小心嗎?你成天就攛掇梅子勾搭我們家小辰,處心積慮地想要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就算把梅子打出了問題,那也是你們家活該。老天爺呀,你真的是不開眼呀,你讓我家小辰攤上這麼一家人,以後可怎麼活呀。”
葉青梅喫力地從牀上下來,迷迷糊糊朝着門外走去,剛走到院子裏,低低喊了一聲,“別吵了,我頭疼。”她有些站不住,索性蹲在地上
梅子娘沈蘭芳連忙跑過來扶她起來,痛哭流涕,“江家不是人,把我家一個好端端的女兒打成了這樣。老天爺呀,開開眼吧,真的是沒有天理呀。老天爺呀,他們江家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子呀。”梅子孃的哭鬧聲把半個村的人都給引了來。
有人勸着梅子娘去鎮裏的醫院瞧病,可梅子娘嚎了起來,“我們家梅子被打成這樣,我都沒說甚麼,她們母女倒好,小辰早上一走,就上門來吵架,我是真的氣不過呀。”
“你當然沒話可說了,你敢把你們家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拿出來說嗎?”江景玉仰着脖子和梅子娘對罵,不屑地看着地上抱着閨女氣得渾身哆嗦的梅子娘。
梅子娘看着梅子,心裏急地不行,顧不得撒潑,怒吼了一聲,“葉建國,你還愣着幹甚麼,還不過來抱着梅子去醫院。”
葉青梅在醫院做了不少檢查,都說她這病需要住院,需要掛水,需要靜養。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清楚,她這腦袋裏面應該是有了淤血,沒有散開,纔會時不時地發暈,時不時地頭疼。
她苦笑一聲,這麼肥大的一個身體,居然柔弱地像個林黛玉,動不動就暈倒。
“梅子,你安心在醫院住着,江懷仁還算有點良心,送來了一百塊。”沈蘭芳嘆了一口氣低低說道。
葉青梅能夠感受到梅子娘對她的寵溺和愛護,她微微點了點頭,“媽,我已經好多了,你別擔心了。”雖然這一聲媽喊得還是有些生疏,不過她想她會習慣的。
在醫院住了七八天,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現在的這個身份,實在不願意再住下去了,辦理出院的手續回來家。
葉青梅回到自己的房中,看着鏡子裏面的人,雙目渙散,神情呆滯。她嘆了一口氣,胖,她就減。懶,她就改。既然重生了,那就活出一個新的人生。
她呆坐了半天,想到原主不要臉的作死行爲,額角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跳。葉青梅呀葉青梅,你可真是膽大包天,那江景辰可是軍人,軍人,玩槍的軍人,惹急了說不定就把你給崩了。你居然敢色膽包天地把人給睡了。雖然甚麼都沒有事情都沒有發生,可這種拉個小手就必須結婚的年代,你這是鐵了心要賴上人呀。
她嘆了一口氣,她心裏卻明白,江景辰嘴上雖然答應這門親事,心裏恐怕也咽不下這口氣,她一想到那個恐怖的男人,眉心皺了皺。再想到江家的那兩個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她真要是嫁過去了,那日子肯定過的水深火熱。
不行,她不能夠過那種日子。
……
直到晚飯喫完,梅子的爸媽都沒有夾一塊雞肉。這年頭,誰家都不易,除了過年辦酒纔會有一兩樣的葷菜,這雞肉已經是彌足珍貴,來之不易了,梅子娘燉雞本來就是爲了給梅子補身體的,哪裏捨得自己喫。
梅子娘收拾碗筷,根本就不讓梅子沾手。她低低說道,“還有不少雞肉,梅子,媽明天放蘿蔔進去再燉一鍋。正好你哥和你弟也該回來了,讓他們兩個也解解饞,學校裏也沒有甚麼喫的。”
葉青梅點了點頭,笑着說道,“好。”
葉青梅有一個哥哥叫葉青海在唸高三,還有一個弟弟葉青洋在唸初三,他們平時都住在鎮上的學校裏,週末纔會回家一趟。家裏兩個男孩子都很聰明,成績也特別好。只有她的心思不在學習上,高二唸了三個月就退學在家好喫懶做了。
葉青梅知道如果她不繼續讀書的話,這輩子真的只能夠窩在這個小村莊裏面了。她既然重生了,就要擁有一個燦爛的明天,如今讀書是她唯一的出路。
“媽,我想繼續去上學。”葉青梅想了想開口說道,“我想下學期繼續唸書。”她也知道家裏的情況,現在就去唸書是不可能的。
梅子媽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梅子,你要去唸書?你確定?”村裏的姑娘們,大多唸到初中就不讀了,嫁人的嫁人,打工的打工。她家梅子,她想讓她出人頭地,逼着唸到了高二,實在逼不了了,就由着她退學了。
葉青梅點頭,“媽,我想明白了,我想念書。”她頓了頓又說道,“媽,我知道家裏爲了幫我瞧病把錢都花完了,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把錢掙回來的。”她的目光格外地堅定,明豔動人。
梅子娘突然覺着她這女兒被砸了腦袋之後,突然懂事了,她笑着點頭,“好,好,只要你想念,媽就是砸鍋賣鐵也供你們。”別人家捨不得孩子讀書,她捨得,她覺着只有多唸書纔會有出息。
葉青梅本來以爲自己很難融進這樣的生活,沒有想到,其實也挺容易的。她淺淺一笑,“媽,你放心,我一定認真讀書,再也不犯渾了。”她的目光清澈,語氣堅定。
“好,好,好。”梅子娘笑着說道,“快,快去休息吧,你這腦袋雖然不疼了,還是得注意休息。”
葉青梅躺在自己的牀上,腦袋裏卻在想着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夠賺到錢,能夠把欠江家的一百塊和她的學費給賺出來。她想到她既要賺錢,又要減肥,還要讀書,她整個人就覺着有動力了。
不過,她現在這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還真不知道能夠幹甚麼。下地種田,她做不來,上山砍柴,她更加做不來。她必須得承認,以前的她確實是好喫懶做。
葉青梅嘆了一口氣,扯了扯身上太過緊身的衣服。突然腦袋裏靈光一閃,對呀,她可以做衣服,她可以做衣服來賣,家裏有一臺現成的縫紉機,正好可以用上。
前世,她就是學這些的,正好可以用這手藝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