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就是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
這力量是鋼
比鐵還硬
比鋼還強
向着法西斯蒂開火
讓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街道上大喇叭裏面傳出嘹亮的歌聲,而陳鋒默默的躺在牀上,兩隻眼睛死死盯着屋頂。
老舊的屋頂刷了一層簡單的大白,一根電線垂直吊着燈泡。牆壁是綠色的油漆,上面已經污跡斑斑。
陳鋒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腦海中思緒萬千。
自己重生了,這環境自己太熟悉了,自己在這房間裏結婚,也是在這房間中開始墮落。
二十歲之前的陳鋒,生活一帆風順。父親陳建國是電子元器件廠的廠長,母親羅愛民是市裏知名高中的教師。妻子林小蘭,雖然是爲了城市戶口,從農村嫁到陳家的,但長的十分漂亮,還十分孝順。一切隨着父親突發重病倒下,而變的不一樣了。
陳建國辦了病退,廠子也換了新領導。新任廠長十分看不上陳峯,暗中經常給陳鋒穿小鞋,在一次中午休息的時候,陳峯與好友喝了一瓶啤酒,被廠長在食堂抓了現行,直接開除了電子廠。
午休時間喝酒在那個年代本來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小的事情。可是,新的廠長在全廠人面前狠狠的批評了陳鋒,把陳峯樹立了反面典型,在廠大會上宣佈開除了陳鋒。
……
看着林小蘭望向自己失望的眼神,陳峯真的有些無語了。陳峯真想告訴林小蘭,現在的一切自己曾經經歷過一次,那一生自己悔恨終生,這一次在遇到你,自己會倍加珍惜,可是陳峯知道,這些話就算自己說出來,傻子都不會信。
“先喫飯吧,反正現在說甚麼你都不會信。”陳峯索性放棄瞭解釋,要想把日子過好,只有靠自己的實際行動來向林小蘭證明,看現在這種情況,自己說甚麼林小蘭都不會信的,反正這一世自己不會在失去林小蘭。
兩人又開始繼續喫飯,林小蘭見陳峯沒有向自己要錢,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也來不及多想,急忙喫起了碗裏的苞米麪粥。很快兩人就喫完了,之前的自己曾經喫過無數的苦,工廠裏陳峯喫過醬油泡飯;大雨天中陳峯喫過涼饅頭配鹹菜;生活最困難的時候,陳峯五元錢堅持了一週,五毛錢的方便麪喫一天,跟這些相比,陳峯方纔覺得苞米麪粥卻如此難以下嚥,因爲這些是林小蘭爲了能讓自己喫飽飯省下來的,而自己卻還要從林小蘭手裏搶錢,喝酒賭博。
眼見着林小蘭要去收拾碗筷,陳峯急忙搶了過去,“你休息下去上班吧,以後你做飯,我刷碗,家裏的活不能讓你一個人幹了。”
望着反常的陳峯,林小蘭稍微一愣。雖然自己知道這絕對不是往常的陳峯,或許這傢伙心裏又憋着甚麼壞,會不會一會刷完碗之後,繼續向自己要錢?
想到這裏的林小蘭不僅眉頭緊皺,思索着陳峯真正的目的。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誰啊?”林小蘭走到門前問了一句。
“我,樓上的李嫂!”門外喊了一聲,聲音中帶着一絲絲火氣。
林小蘭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緊緊鄒了起來,神情中有一絲絲緊張,整個電子廠家屬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李嫂最不好惹,李嫂的男人也是電子廠的工人,還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而上個月林小蘭實在沒有辦法,就像李嫂的男人借了一元錢,本來想着開支就還了,結果開支的錢剛帶回來,陳峯當天輸了錢回家把工資搶走了繼續賭,當時還打了自己。
這個時候李嫂過來,林小蘭心裏猜到了幾分,只能硬着頭皮把門打開。
“李嫂......”
“林小蘭,你欠我家的一元錢啥時候還?”李嫂見林小蘭開門,直接就大聲喊了起來,“這都開工資半個多月了,你想拖到甚麼時候?”
面對李嫂的不停追問,此時的林小蘭就宛如一名犯錯的小女孩,躲在門的側面,兩隻手不停的搓着衣服角,也不敢大聲說話,唯唯諾諾的說道,“李嫂,對不起,這個月開支我就給你送過去,上個月的錢...... ”
“不行,”李嫂不等林小蘭說完,直接回絕道,“你這一個月拖一個月的,甚麼時候是個頭?你自己的男人沒能耐,你就靠着漂亮臉蛋出去騙錢呀!我們家不過日子呀!今天必須給錢,你要是不給錢我就鬧到廠子裏面去!”
……
陳峯拼命保護自己的樣子,林小蘭看在眼裏有些發呆。她從未渴望陳峯能站出來幫自己,自己心裏也是很清楚是指望不上陳峯幫忙的,他不向自己要錢就不錯了。
可是今天的陳峯太反常了,從早上跟自己說的第一句對不起,到剛纔拿着菜刀爲自己拼命,所有的表現都自己期望的,可又是那麼的不現實,林小蘭眼眶中含着淚水,癡癡的看着陳峯。
“怎麼,被我威武的一面嚇到了?”陳峯迎着陽光咧嘴一笑,金色的陽光灑在陳峯的身上,林小蘭頓時覺得還不是那麼壞。
“我去上班,”林小蘭有些緊張,急忙轉身回屋盤好了自己的長髮,戴上藍色的工作帽。
80年代的工作服,雖然寬大而且顏色單一,但是就是這普通的工作服穿在林小蘭的身上,卻展現出一道靚麗的風采。
陳峯在後面癡癡的看着林小蘭的倩影,林小蘭打開房門,背對着陳峯,想說甚麼又沒有說出來,只是慢慢的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隨着哐當大門關上的聲音,陳鋒幾步跑到大門口,看着關上的大門,“我好想你,老婆!”顫顫巍巍的聲音從陳鋒喉嚨裏面發出。
陳鋒轉身看向了屋內,室內空落落的,可以說是家徒四壁。陳鋒不禁落下了兩行熱淚,自己的家曾經也有電視機、錄音機,這是當時自己和林小蘭結婚的時候,父母給自己置辦的,後來都被自己變賣去賭博了。
陳鋒用力砸了一下桌子,既然老天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那麼自己就不能像從前一樣。
“小蘭,這輩子我一定讓你過上好的生活。”
“媽,爸,兒子這次不會讓你們失望!”陳鋒下定決心。
1984年,這是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的重要年份,陳鋒心裏清楚,從現在開始有無數的機會擺在自己面前。這個豬站在風口都能起飛的年代,對於自己來說有的是機會崛起,可是自己要從哪裏開始呢,股票?不行那是90年的產物,估計現在還沒有出來呢;這是個經濟改革的時代,自己利用後世的眼光,隨便賣點甚麼東西都能發家,可是無奈的手裏沒錢,怎麼去撈第一桶金呢?
這成了陳峯最無奈的問題,總不能把家裏的東西在拿出去賣了換錢吧,先不說林小蘭回來對自己的看法,這家裏也沒有甚麼可以賣的呀。
想來想去實在沒有辦法的陳峯,決定出去溜達轉轉,畢竟自己現在只能靠着回憶來想像外面的畫面,想要做些甚麼,還要出去多看看,多走走,想到這裏的陳峯起身走出了家門。
這一片家屬樓裏面,電子廠的家屬樓是最高的,足足有六層。而旁邊的幾個家屬樓只有三層,甚至周圍還都是平房。陳鋒出了家門,樓前面就是一片棚子,電子廠的家屬每家都有個小棚子,用來儲藏秋菜或者平時不用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