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今日戴上鳳釵吧,雖說您不用一直在外面招待賓客,但可能還是要露個面。”
姜青沅怔怔看着銅鏡,沒吱聲。
翠眉嘆了口氣,“王爺從不踏足青蕪院,納側妃是早晚的事,事已至此,您就想開點,大大方方出去露個面,也是您作爲端王妃的體面。”
“體面?”姜青沅側目撫上自己的臉頰,看着鏡中容顏,瘦削黯淡,這張臉原本可是嬌豔明媚光彩照人。
“這份體面,夏青沅她都決定不要了,我更不要。”
翠眉聽得稀裏糊塗的,甚麼她甚麼我,王妃不就是夏青沅,夏青沅不就是王妃嗎?
姜青沅見她疑惑,也不作解釋,這等離奇事不說爲好。抬手將髮間鳳釵卸下,淡聲道:“翠眉,你去院子門口守着,若是有人來問,就說我身子不適不便出門也不見客。”
翠眉只當她心裏難過不願見人,便點頭應下,收拾好房中活計,便在院子門口守着。
從白天守到夜晚,卻始終不見有人來問候,翠眉忍不住搖頭感慨,“這跟守活寡有甚麼區別。”
翠眉不察,就在她低頭的一瞬間,一道身影出了青蕪院......
新房裏,那對龍鳳呈祥的喜蠟燭火搖搖曳曳,外面守夜的丫鬟羞紅了臉,低着頭裝沒聽見,腳下悄悄離得更遠了些,唯恐驚擾了主子們的好事。
對姜青沅來說,一切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翻窗而入,手掌輕輕一揮,掌風過處,方纔還搖曳的燭火瞬間熄滅了,房中立馬一片漆黑。
“王爺?”顧心霏嬌嬌怯怯地出聲,“龍鳳燭滅了寓意不好......”
“本王去看看。”龍鳳燭的寓意,蕭元煜亦有聽聞,雖是不捨懷中佳人,但也不得不起身看看。
黑暗中,姜青沅脣角勾起,就是這個時候,一手捂住蕭元煜的嘴,另一隻手則是握緊一物,狠狠往他心口一捅......
……
周登頓時眉頭微皺,王爺說行刺他的是個女人,側妃立刻就想到了王妃。看王妃這一身打扮,難不成真的是她?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隨即正色道:“請王妃隨卑職走一趟。”
“何事?”姜青沅卻沒動身,神色亦是淡淡。
請就要請的態度,而周登顯然沒有,她自然也不會有好臉色。
周登臉色微沉,“王爺請王妃過去一趟,具體是何事,卑職不便多言。”
姜青沅眉梢輕挑,露出個微笑來,“今夜可是王爺的大日子,怎會請本妃過去?”
忌日,也是大日子。
“王妃無需多言,去了便知。”周登側身,“請。”
“好吧,那本妃就去一趟。”姜青沅點了點頭,看來蕭梓煜還剩一口氣,那就去瞧瞧。
還沒走進,就聽到了女子的啜泣聲。
“這是怎麼了?”姜青沅故作不知,睜着一雙無辜的眼睛朝新房裏看。
周登沒說話,徑直往裏走。
一進房,濃濃的血腥味鑽入鼻腔,姜青沅抬眸看去,只見滿地都是染血的紗布,旁邊的盥盆裏亦是血水。
姜青沅眨了眨眼,看來他們把那根簪子拔出來了,也對,不拔會死。
雖然,拔了還是會死。
……
“看王爺流了這麼多血,傷口肯定刺的很深,像側妃這樣柔柔弱弱的女子,哪有這樣的本事,即便王爺昏迷前沒說,本妃也絕對相信不是側妃做的。”姜青沅義正言辭地道。
聽了這話,顧心霏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王妃說的不錯,傷口刺的極深,若非王爺命大,只怕此刻已經......”
說時,她又掩面拭淚,“依妾身看,兇手肯定恨極了王爺。王妃,您認爲會是哪個女人?”
還有哪個女人能恨他至斯......
姜青沅臉不紅心不跳的道:“王爺的事,本妃知之甚少,實在沒甚麼頭緒。堂堂端王殿下遇刺,此事非同小可,最好是上報宮中,讓陛下派人來查。”
此言一出,周登和顧心霏對視一眼,顧心霏點了下頭。
“那卑職立刻去宮裏送信,朝中主管三司的趙大人屢破奇案,必能找到兇手。”
“急甚麼,已經深夜了,宮門早已落鎖,陛下和娘娘想必也歇下了。王爺已經沒有性命之憂,明日再去報信也是一樣的。”
語罷,姜青沅起身,揉了揉眼睛,“折騰了這麼久,本妃也累了,就先回去歇下了,王爺這邊就有勞側妃了。”
眼瞧着姜青沅大搖大擺地走了,顧心霏目光微斂,“她真的是夏青沅?”
周登聞言,卻是一愣,“您說甚麼?”
“王爺說她不足爲懼,但你看看方纔她說話的語氣神態,可有半點懦弱的樣子?”口齒伶俐,思維敏捷,着實和軟弱扯不上一點關係。
顧心霏眉頭緊皺,“青蕪院那邊可有查出甚麼?”
周登搖頭:“裏裏外外都搜過了,沒有任何可疑之物。青蕪院裏伺候的丫鬟都是府裏的人,也都說夏氏沒有異樣,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裏,沒有出去過。看起來,似乎不是她做的。”
“看起來不是她做的,要麼真不是她,要麼就是她藏得太深,把所有人都騙了。”顧心霏想到方纔她那一身白衣,活像是來奔喪的。怎麼看,她都像是是第二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