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不去教坊司,能不能別把我賣去那種地方?”
花小蟬說着眼圈就紅了!
旁邊的張婆子面有不悅,本來談好的,哪知道花小蟬死活都不願意,用眼睛瞪着花小蟬道:
“你一個鄉下丫頭知知道啥,教坊司那種地方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咧,你可別不知好歹,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肯答應!”
這輩子的花小蟬可能不知道教坊司是個甚麼樣的地方,但上輩子她可是清楚的很。
她本是前太醫院院判的孫女,乃是正經人家的閨女,哪曾想從小患有肺癆,不到十五歲上就死了。
沒曾想又重生到了一個嬰兒身上,空有一身醫術沒曾想花家連一套鍼灸都買不起,更別論藥材。
這些年在花家,沒有喫過一頓飽飯,餓的她是兩眼發昏,手腳直打飄!
不過雖然日子苦了點,但總算還過得去。
若不是今年忽然大旱,收不到糧食,連地租都交不起,家裏又多了一張嘴喫飯。
她也不至於跟老花頭提出把自己賣了的話。
若是賣到好人家她也不說甚麼,可偏偏是教坊司。
教坊司能是姑娘家待的地方,說是喫香的喝辣的,到頭來還不是爲了取悅男人。
“張嬸子,我能幹活,你看看能不能別把我買到那種地方,哪怕是給別人當丫鬟呢,都行!”
花小蟬低着頭軟軟的說了一句。
……
老花頭見花小蟬點頭,頓時找來筆墨紙硯,由房大娘將契約寫了,又問花家要了花小蟬的生辰八字。
兩邊一手交銀子,一手按手印,這事就算是定了。
老花頭按完手印,趕緊叫花娘子回去把花小蟬的東西給收拾了。
這就準備讓花小蟬跟着房大娘一起離開,花娘子含淚應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花小蟬。
花小蟬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娘也來了,兩人相見,眼圈都紅了。
花娘子雖然心裏捨不得,但還是照辦了,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個包袱回來,還有早上剩下的兩個芋頭,一併塞到花小蟬手裏,淚珠滾落。
“小蟬,娘給你帶了兩個芋頭,路上餓了記得喫......包袱裏還有一身新衣裳,你這一去咱們娘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還能見面......”
“去了房家要聽你大娘的話,手腳勤快點,也別想家,好好跟人家過日子!”
花小蟬接過芋頭,緊緊捂在懷裏,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了下來,不管怎麼說她在這個家也待了將近十年。
有一天忽然就要離開,心裏還是有點不捨!
“爹,娘,照顧好弟弟妹妹,我走了!”
花小蟬朝花娘子和老花頭磕了一個頭,然後拿起包袱頭也不回的跑向驢車。
驢車剛啓動,花小蟬又從車裏跳了下來,解開包袱將裏面的新衣服拿出來放到了花娘子手裏,硬噎道:
“娘,這件衣服留給二妹小禾穿,再過兩年她就能穿了,我是去當丫鬟的,穿這麼好的衣服糟蹋了!”
花娘子拿着衣服淚眼朦朧的看着花小蟬,嘴脣翕動說不出話來。
……
花小蟬聽了房李氏的訴說從身上摸出一個荷包來,遞給房大娘道:
“大娘,你聞聞這個,看看是不是感覺能好點!”
房大娘結果荷包拿在手上,“這裏面裝的啥,真的能有用?”
房大娘有些懷疑。
花小蟬知道自己小小年紀,別人不可能會相信她會醫術,便隨口扯了個謊道:
“我小時候也總咳嗽,一天我娘去鎮子上的時候遇到一個遊方大夫,給了我娘這麼個方子,每次我想咳嗽的時候就把它拿出來聞聞,就不咳了,很靈的,大娘您試試!”
房大娘將信將疑,把荷包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味竄進鼻孔,說不上來是甚麼味道,但聞了之後,果真好了很多,胸悶也有所緩解,還咳出了兩口老痰。
房大娘登時有些喜出望外!
“真是太好了,好久都沒有這麼暢快的呼吸過了,小蟬啊,你可幫了我的大忙了,這藥真好。”
“你看你這藥能不能先放大娘這裏兩天,大娘也找人去配一個出來,然後再把這個還給你!”
房大娘滿含希冀,看花小蟬的眼神直髮光,像是撿到了寶貝一般。
“大娘若是喜歡就拿去,左右我現在的病已經好了,不過這藥方怕是不好配。”
“不過大娘不用擔心,我都把藥方記在腦子裏了,等我找全了藥,就重新給大娘重新配幾副來。”
那荷包裏的藥本來就是花小蟬自己上山採藥自己配出來的,還有的是問來家裏給奶奶看病的那些大夫要的藥沫子,雖不珍貴,可也是她找了好幾年才找全的。
花家地處偏偏,山地貧瘠,想要配齊一副藥材簡直是難上加難,其中艱辛就不必說了,不過花大娘既然要要,她沒有不給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