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蘇佳語的第一次正面交鋒,是在薄氏集團的會客室。
蘇佳語是十八線小演員,長得嬌柔又風情,是薄璽安這兩個月的新寵。
其實事情挺簡單,薄璽安在開會,這個女人非要硬闖薄氏卻被前臺攔下,前臺不敢擅自做主,又兩頭都不想得罪,只好給我打了電話。
我得到消息放下手頭工作趕過來的時候,正趕上她在發飆,她一邊玩着手機,一邊捏着嗓子嘲諷道:“我是你們薄總的女朋友,我就是要進去誰敢攔我,好啊,有本事就去把你們慕總請過來啊,對,就是那個結婚兩年不得丈夫歡心的老女人。”
我剛好就聽到了這句話,行走的腳步頓了頓。深深的喘了一口氣,竭力憋住情緒,保持着精緻優雅的笑容,這才推門而入,進入會客室。
我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面前的女人一眼,不急不緩的向始作俑者走去,黑色的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小姐,薄總現在在開會不能被打擾,想必前臺應該告訴過你這個情況吧?”我眉頭輕皺,淡笑道:“如果你非要如此胡鬧,上千萬的訂單搞砸了,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蘇佳語氣得刷地站起來,衝我嚷道:“慕遙,你嚇唬我?”
“你儘管試試看我是不是在嚇唬你。”我攤了攤手,冷冷的與她對視:“蘇小姐,薄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我的表情如同我的語氣一樣冷冽,震得蘇佳語目瞪口呆,她到底還是年輕,很快就慫了。
她慫了卻又不肯認輸,嘟嘴賭氣道:“好了好了,那我就在這裏等璽安好了。”
她都退了一步,我也懶得再繼續計較下去,然而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她卻緊追在我身後問:“慕總一向都這麼霸道沒女人味嗎?你難怪得不到丈夫的歡心。”
我回過頭,對上蘇佳語得意的示威的臉。
我不覺得生氣,挑釁過我的小三多得去了,每個女人都如同眼前的蘇佳語一樣囂張,仗着我跟薄璽安感情不和,妄想取代我,然而......
她們的壽命不超過三個月,她們也不知道,支撐我們婚姻的,不是愛,也不是信任,而是,仇恨。
……
我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我蹙着眉頭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面前的男女身上。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小鳥依人,如果他們不是金主與小三關係的話,想必會是男財女貌的一對。
我壓下心中不快,剛要說我只是公事公辦,然而蘇佳語卻搶先反咬一口:“親愛的......我就是想你了來找你......結果慕總威脅我......她罵我賤......說我不該來......還說要是訂單搞砸了就要我付出代價......她......”
她沒有再說下去,薄璽安卻挑了挑眉頭:“她就怎麼樣?”
“她說你的錢都有她的一半,如果我敢打你主意,她不會放過我,還要找人教訓我。”蘇佳語撲在薄璽安懷裏,梨花帶淚哭得更兇猛了。
薄璽安肆意邪笑,大掌摩挲着女人的肩膀:“寶貝兒別怕,慕遙不過是我薄氏的一個管家婆而已,她怎麼敢欺負你?”
管家婆?呵呵!我像個木頭人一樣矗立在原地,這樣的場面見得多了,心也麻木了,我一點都不覺得疼痛。
結婚兩年,他換過的女人我都記不清了,整個薄氏集團乃至整個海市的人都知道,我這個名義上的總裁夫人,從一結婚就被打入冷宮,是不受寵的。
不想再在這裏久呆,我轉身就要走,薄璽安的聲音卻跟魔咒一樣緊追在我耳後:“慕遙,你停下。”
我詫異的回過頭,卻對上薄璽安笑得歡暢的臉龐:“慕遙,我和小語缺一個收拾的女傭,我覺得你很適合,你覺得呢?”
我差點氣得一口血都要噴出來了,我知道他故意爲難我,我清楚的感覺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卻保持着微笑。
“好啊!”我點點頭:“既然薄氏一個多餘的保潔都請不起了,我不介意暫時頂崗。”
“你甚麼意思?”薄璽安陰鷙的視線簡直要將我灼穿。
我勾脣輕笑,淡淡道:“是的,既然我是你的妻子,你不介意表演活春宮,我自然樂意奉陪。”
薄璽安明顯噎到了,他死死的盯着我,哼了一聲,拖着蘇佳語便往屋子去:“你最好說話算話,如果我沒看到你,你給我等着。”
內室很快就傳來了聲音,屋外的我心碎成了片片。
……
薄璽安氣得拂袖而去,蘇佳語裝模作樣在補妝,她胸口的吻痕連最昂貴的粉都蓋不住,乾脆不遮掩了大搖大擺走出去,引起無數唏噓。
我木然的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助理林琳推門而入,有些爲難的看着我猶豫的說:“慕總,薄總他......”
“他又怎麼了?”我很疲憊,今晚是薄氏三十週年的年中答謝酒會,他在開始之前就已經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嫁給他兩年,第一年年中晚會他要跟我一前一後抵達,第二年他乾脆全程不搭理我,而今年呢?
林琳似乎有些不忍,硬着頭皮道:“薄總說......他有女伴......不需要您了......”
我一驚,在這種企業酒會上找別的女伴,還真是狠狠的打我的臉。
我搖搖頭,坦然的迎上她的目光:“以後向我報告薄總的時候不需要這樣糾結,我甚麼都不介意,平常心就好。”
是夜,希爾頓酒店燈火通明,宴會大廳佈置得豪氣而高貴,衣香鬢影,杯籌交錯。
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脖頸修長曲線優美,巴掌的小臉如若凝脂妝容精緻。
我一向都知道自己是美的,不被寵愛我也要做好女主人的姿態,我自如的接待着來賓,然而正當我與一個生意夥伴打招呼的時候,那人卻將疑問的目光投向我身後。
我回眸,看到了薄璽安。
他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內搭簡潔的白色襯衫,配一條深色的領帶,雙手插兜,嘴角的笑容痞痞的。
我不得不承認,無論是放縱不羈的他,還是高貴莊重的他,無論穿甚麼衣服,配甚麼表情,他都是好看又迷人的男人。
我以爲我的心臟已經足夠強大,無論他有多出格我都不會在乎,可是,當我看到同父異母的妹妹慕妍親密挽着他的手的時候,我的心還是被挖了一塊。
望着他們交疊的雙手,我氣不打一處來,“薄總,你不應該跟我解釋解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