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徐晉從牀上爬起來的時候,頭疼欲裂,忙又躺在了牀上。
一想到昨天那塊從礦頂上掉下來的石頭,他就情不自禁的毛骨悚然——再歪那麼半分,估計就不是自己繼續躺在這裏的事了!
“裝甚麼裝啊,掉快石頭砸了一下,裝的跟要死了一樣!”
尖酸刻薄的聲音來自於礦上醫務室的醫生兼護士孫麗蓉,拉長着一張臉就跟誰欠了她幾鬥租子似的。
孫麗蓉模樣長的不錯,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不過這人的模樣,和品性真是沒有半點關係。
就拿這孫麗蓉來說,模樣雖然長的不錯,又是醫專畢業的,加上和老闆陳培兵關係曖昧,所以向來是眼高於頂,除了和礦上的管理層還有說有笑之外,對於普通的礦工們,簡直都恨不得那下眼角來瞧了。
本就被砸傷了腦袋覺得自己簡直倒黴到家了的徐晉怒氣上湧,忍不住對孫麗蓉怒目而視!
然後徐晉的眼神就忍不住發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
“瞪啥瞪!”
注意到了徐晉的目光,孫麗蓉冷哼一聲,斜吊着眼蔑視徐晉冷笑道:“敢跟姑奶奶叫板,信不信姑奶奶一句話,就讓你從這礦上滾蛋!”
“徐晉,你這幹啥呢!”
一直在照顧徐晉的洛青虎忙打圓場,對孫麗蓉賠笑道:“他這是腦袋被砸了還迷糊着呢,孫姐你可別跟他一般見識……”
“跟他一般見識,他配嗎?”孫麗蓉嗤笑。
……
在礦上工作的人,往往都很粗糙——不但有粗糙的外表,更有着粗糙的心靈。
所以即便徐晉有這麼多的反常,卻依舊沒能引起洛青虎更多的注意。
悻悻洗碗回來,洛青虎便開始往身上套那套不知道多久沒洗,上面沾滿了石粉等各種髒污,幾成盔甲的工服,同時對徐晉道:“嬸嬸的事,你也別急了,急也急不來……”
他口中的嬸嬸,自然是徐晉的母親任芳。
說着這些的時候,洛青虎看向徐晉的目光有幾分憐憫。
徐晉的老爹徐福來是個二流子,成天的不着家,說是出門打工掙錢,但這麼些年來卻根本掙不回錢來,有時候一年到頭,回家之後出門打工的路費都沒有……
徐晉讀書的成績不錯,可初中沒念完就被迫來這礦上打工,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爲攤上了這麼個不成器的老爹。
至於徐晉的母親任芳,一個沒文化的農村婦女,一個人又要伺候土地,照顧老人和徐晉兄妹……
眼睛不好,卻很多年連配副眼鏡的錢都沒有,就那麼一直拖着。
直到前兩年都快看不見了纔到處借錢配了副眼鏡——那時候,任芳的眼睛度數已經都過千了!
這麼些年,洛青虎都不知道這個嬸嬸是怎麼過來的……
不過,關心也好,憐憫也罷,洛青虎能做的也就是嘴上安慰一句,再也無力做的更多。
這年頭,誰家又過的更容易呢?
徐晉嗯了一聲,想起母親前幾天打電話來說的頭一直疼的事情,還說跟父親吵架眼鏡被打破了卻沒錢去換的事情……
父母從小一直打到大,他都已經麻木了,有時候甚至在想,他們爲甚麼不離婚算了?
……
黃金,從古至今都是最珍貴的貨幣。
而能生產黃金的金礦,也一定會被國家牢牢掌握在手中,任何個人,都休想染指!
現在更是如此,任何金礦基本都是國有資產,任何敢打國有資產主意的集體和個人,那都是違法犯罪的行爲。
不過,金礦雖然是國家的,但開採工作卻是私人在做!
一般金礦,都是私人承包。
想到就算被抓也就被打一頓,一個吧月白乾的事情,徐晉乾脆不再勸洛青虎,只是讓他小心點。
“放心,我又不傻!”
洛青虎笑道,這纔出門下井。
他這一走,徐晉也下了牀,畢竟被砸傷的事都過了好幾天了,現在出去也應該不會有甚麼人懷疑了。
“徐晉,傷好啦?”
“你小子也是命大,那石頭要是再偏一點,你小子就要去找閻王爺報道了……”
認識的工友見到徐晉出來,隨口開着玩笑,徐晉便也嗯嗯啊啊的答應着,然後便看到了承包坑口的老闆陳培兵從醫務室那邊出來,一時間眼都直了。
倒不是因爲送陳培兵出來的孫麗蓉一反在礦工們面前拉長着臉,笑的花枝亂顫。
而是和普通工人身上那一丁點的黃色財氣相比,陳培兵身上幾乎都被那財氣包裹了——全身上下都黃燦燦的,簡直就跟金娃娃一樣!
當然了,最關鍵的是這傢伙身上的財氣絕大多數穩如泰山,堅不可摧,讓徐晉覺得自己要是想‘喫’掉對方身上的財氣,估計財氣喫不到,反倒會將自己的牙給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