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白眼狼,這兩年我家幫襯你多少,不想着孝敬,還敢自己在家偷摸喫雞?!”
尖銳的聲響隱隱從外頭傳來,江綿只覺得全身宛如被車碾過一般,迷迷瞪瞪睜眼。
只瞧見破牆土瓦,泥牀草蓆,身上蓋着的被子外頭是縫縫補補發黑的破布,裏面是潮溼堅硬的老棉,一整個寒酸溢於言表。
她堂堂一個現代知名美食博主,上一秒還在慶祝帶貨收入破十億,下一秒怎麼就到了這破爛地方了?
江綿抬手揉了揉脹痛的額角,一段陌生的信息湧入腦海,她竟然穿書了?
原書是男頻一本反派大佬一路升級打怪黑化復仇的爽文,而江綿很不幸的,竟然成了反派大佬黑化的契機之一——童年虐待他的炮灰後媽!
這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要知道這個反派大佬吸引人的點就是性格扭曲,睚眥必報,每一個傷害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尤其這個後媽更是直接被虐S。
江綿必須爲拯救自己未來悲慘的命運做點甚麼!
“大嫂,孩子都吃了好些日子的稀湯糠米了,就等着S這隻雞補補,您行行好,別拿走這隻雞!”
外頭吵嚷聲愈發激烈,江綿好奇走出門看去,正巧見兩個婦人一人拎着一隻雞翅膀,正在院子中僵持不下。
江綿一眼認出那瘦弱的正是原身的婆婆,陸家二房王梨花,另一個則是大房李雪。
李雪嗓子扯得震天響,衝着王梨花唾沫橫飛:“喫甚麼喫,那倆小畜生就是喪門星,出生剋死親媽,沒過多久又把親爹剋死了!”
“這種天煞孤星留在我們陸家門楣都是禍害!要我說,直接死了算了,平白浪費陸家銀子養這種玩意兒,養的白白胖胖好來害我們陸家人啊?”
王梨花最疼這兩個孩子,往日欺負自己也算了,如何能忍罵到自己孩子頭上?
……
男孩小臉黝黑,瞪着一雙大眼,盯着江綿的眼神滿是戒備。
背後還跟着縮着一個綁着亂糟糟麻花辮的小丫頭,驚恐的眼神宛如一隻幼獸。
有心要跟未來大佬培養一下感情,江綿臉上掛着過溢的慈愛笑容,張手便要去抱陸繹:“我親愛的孩子們……”
“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妹妹!”
還未靠近,陸繹立時橫在那小丫頭面前,一臉壯烈赴死的表情,害怕地瞪着江綿。
王梨花也嚇得不清,忙攔在江綿身前,接過她手裏的雞,有些討好地道:“綿綿你再去睡一會,我馬上就去燉雞,待會你醒了就有雞湯喝了。”
她伸手護了護身後的孩子,小心翼翼道:“孩子還小不懂事,你莫要跟他們計較。”
瞧見這三人抱成一團,緊緊盯着自己,彷彿在看甚麼大惡人一般的神情,江綿哭笑不得。
有心想解釋,轉念一想,原身積威已久,在別人心裏的印象,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過來的,只得從長計議。
“行行行,我去睡了,”江綿嘆口氣,又朝着王梨花道,“留碗雞湯給我嚐個鮮就好了,肉都給孩子們喫吧。”
等回到房間,打量着四處漏風的牆壁,江綿嘆了口氣。
原本二房也不至於這般拮据,當初陸承衍在邊境失蹤,連着尋了大半年都一無所獲。
朝廷便默認他是被敵國害了性命,念其功績,特意賜了整整三百兩的撫卹金。
未曾想,王梨花連銀子邊都沒摸到,便被大房攛掇着村正把那錢分了乾淨。
如今陸承衍自己的老婆孩子挨餓受凍,大房倒是起了新房娶媳婦,還真是S人放火金腰帶了!
……
沒跟多久,就在一片菜地旁,瞧見陸繹跟幾個孩子圍成一團,似是在商量甚麼。
陸繹身量最小,跟人說話都要仰着頭,氣勢卻半點不弱。
伸着短短的手指比劃半天,那幫年紀大的小孩竟也乖巧點頭,半點沒有瞧不上他的意思。
江綿正瞧着稀奇,琢磨着這幾個孩子商量甚麼國家大事,就見他們一人站在菜地附近,盯着外頭望風。
其他幾個貓着腰鬼鬼祟祟摸進菜地,一人揹着一個簍子,薅起地上的白菜紅薯就往簍子裏扔。
他們竟然在偷菜?
堂堂未來反派大佬,竟然在菜地裏偷菜???
江綿瞳孔地震,正欲起身阻止他們。
突然聽到遠處一陣嘈雜聲響,幾個村民一人拎着一個鋤頭,直往這邊奔來。
“臭小子,誰許你們偷我家菜的?”
那望風的忙回頭大吼一聲:“快跑!”
也不等同伴反應,自己先飛奔出去兩裏地。
偷菜的那幾個也顧不上剛摘出來的菜,揹着簍子就瘋跑。
好容易投的幾顆白菜撒了一地,磕磕絆絆一路往家跑去。
陸繹在最裏頭挖紅薯,反應過來時,村民都已經趕到菜地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