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親過世那晚,我看着陸凜洲怎麼也打不通的電話,決定放棄這段自欺欺人的婚姻。
陸凜洲趕到的時候,我已經處理好了母親的後事。
他看着我,緩慢地在我面前蹲下,握住我冰涼的手。
“知微,你以後還有我。”
我抬頭,眼神空洞無神,聲音輕飄飄的。
“昨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哪裏?”
他沉默了幾秒,纔開口。
“唐婉她爸做健康體檢,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就......”
我沒有甚麼波瀾,也不覺得意外。
唐婉是我爸二婚生的女兒,也是陸凜洲的青梅。
這麼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圍着她轉,再加上後來知道了我們的關係,他反而覺得是親上加親,甚至還想緩和我們的關係。
即便我說過無數次,我不需要。
到現在,我已經懶得說了。
陸凜洲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敢看我,“......那畢竟也是你的父親,我也是爲了你。”
……
2
第二天一早,陸凜洲站在玄關換鞋,語氣裏帶着彌補的意味。
“我保證,今天一陣天都陪着你。”
我換好衣服剛下來,恰好看到陸凜洲在打電話。
電話掛斷後,他面露難色,“知微,昨天唐婉爸爸的體檢報告出來了,CT上肺部有個陰影,今天要去複查,她一個人特別害怕無助。”
“知微,你也知道的,她沒經歷過甚麼大事兒。”
他似乎忘了,我的母親昨天剛剛去世。
陸凜洲試探的開口:“只是取個骨灰,我不在場的話,應該也......”
“沒關係,你去陪她吧。”
陸凜洲鬆了口氣,但又覺得不該松這口氣,於是補了一句:“我辦完就回來找你。”
“不用了,你陪着她就好。”
我一個人坐車前往殯儀館,工作人員把骨灰盒遞到我手裏的時候,我只覺得很輕。
一個人的一生,最後就這麼輕。
從殯儀館出來,陽光很好。
冬天少見的晴天,暖烘烘地照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