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斜陽,從監獄三米多高的窗戶外傾射進來,照在年輕人平靜的臉上,顯得格外的溫暖、柔和。
快兩個月了,沒有一個人來看望他,也沒有一個人來打擾他。當然,除了兩週前的一次過堂。
除了每天的照常訓練,就是學習,爲的是讓自己暴躁的脾氣收斂,讓心境平靜,如普通人一樣。
“哐當……吱……哐……”
“2378號,出來!”
獄警打開門,站在門口大聲叫道。
他並沒有看獄警,而是慢慢合上手中的書,整齊地擺放在枕頭邊。然後站起來,扯了扯衣服,用手梳了梳頭,這才走了出去。
他跟着獄警走進了監獄長辦公室裏。
“師長!”年輕人一進屋看見師長周功勳正站着看他,就撲上去緊緊抱住師長。
當初,他就是被當時還是團長的周功勳,從軍校選中進入特種部隊的。十年來,兩人感情情同父子一般。
師長周功勳眼睛也溼潤了,使勁地拍着年輕人堅實的後背,嘴脣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好了!”良久,周功勳偷偷擦掉眼淚,拍拍年輕人後背,拉着他坐下。
看着兵王,周功勳眼中流露出滿是憐愛和不捨,深吸一口氣,然後嚴肅地說道:“經軍事法庭裁定,決定明天對你執行死刑!”
“啥!?死……死刑!”兵王忽地站了起來,大聲問道。
他對周功勳師長突然說的話並不是沒有聽清楚,而是表示深深的懷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
“雪莉會長,何勇明天就會被執行死刑。”
漂亮女祕書進到房間,走到距離年輕女子三、四米的地方站定,開口說道。
“這是最好的報應!想想傑克的死和仍然躺在醫院裏不能說話的比利,我的心都在顫抖……”
年輕女子將目光投向遠方那甚麼都看不見的漆黑的天空,目光變得冷峻、凌厲、兇狠。
“雪莉會長,難道這事就這麼算了?”漂亮女祕書看到年輕女子不甘的樣子問道。
年輕女子輕輕搖了搖頭,表情冷漠且堅定地說道:“不,這事還沒算完!既然我們的損失如此慘重,我們就得加倍,不!讓他們十倍地奉還!”
“對,十倍奉還!”漂亮女祕書也附和道。
“辛迪,三天後,我們到京山市,十倍奉還就從那裏開始吧!”年輕女子陰冷地說道。
“是!我去準備!”女祕書叫辛迪,她答應之後就輕輕地退了出去。
這一夜,對於好多人來說,都是個難眠之夜……
何佳樂到凌晨四點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哐當……吱……哐……”
“2378號,出來!”
八點半,還是那個獄警打開門大叫,只是他身後多了全副武裝的四名武警。
何佳樂睜開眼,穿好衣服,將文件袋揣在懷裏,慢慢下牀,到衛生間裏洗漱一番後了出來,很配合地戴上手銬腳鐐,然後跟着上了車……
……
車在市區一個繁華的路段離汽車總站只有二百多米的站臺邊停下,何佳樂下車,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火車站。
南下的火車車輪與鐵軌的撞擊,不厭其煩地重複着“哐啷……哐啷……”,在秋天的夜晚顯得特別清晰,擾人美夢。
何佳樂在“近鄉情更怯”的興奮之後,還是抵不過自然的法則,在座位上直直地坐着,但是最終低下頭,也沉沉睡去……
下午四點多鐘,車終於到了京海省省會城市京山市火車站。
出京山火車站,右轉三百米遠,就是京海省長途汽車站。
爲儘快趕路,何佳樂加快了步伐。
買票,等車,上車,又經過了兩個小時的車程。
從離開監獄,經過整整兩天的奔波,於晚上七點多鐘,何佳樂回到了京河市。
終於回來了……
何佳樂長呼一口氣,緊了緊衣服,快速走出長途汽車站。
憑藉腦海中依稀的記憶,何佳樂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
八年零三個月了,京河市的變化讓他始料未及,記憶中的地方早已被鋼筋水泥的高樓大廈代替,現代化的都市夜景中閃爍着的霓虹燈讓人眼暈,對於常年遊走於蒼茫、野漠,荒山、叢林的何佳樂來說,很有些不適應。
他決定先回到養父的家裏看看,雖然那只是間鄉間破舊的瓦房,但那是十幾年從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全部的記憶和精神寄託。然後再去養父的墳頭燒三根菸,趁着天沒亮時返回市裏,再趕往京山市,尋找養父給他訂的娃親未婚妻李雪梅。
於是,他加快了步伐,去找一家記憶中的牛肉麪館,解決今晚的肚子問題。
“別過來,流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