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皇爺爺最窩囊的兒子。
我娘出身低微,受了委屈也只會低頭說一句算了。
所以我從小就明白:
太聰明,容易招禍;裝蠢,才能活命。
夫子問我策論,我說不懂。
宮宴上論才學,我掏出算盤,算起今日吃了幾個胡餅。
人人都說我隨了我爹,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沒人知道,天下最大的糧號是我的產業。
朝廷每年採買的軍糧,有一半出自我手。
更沒人知道,我手裏的消息網早已鋪進六部。
皇爺爺案頭的那些密報,也全是我送上去的。
直到那天。
我爹走錯宮門,撞見太子收了永昌侯的厚禮。
他嚇得轉身就跑。
三天後,太子竟舉薦我爹押送糧草去邊關。
……
“哥哥,抱。”
剛跨進誠王府大門,三歲的小妹趙寶珠便邁着短短的步子撲了過來,一頭撞在我的小腿上。
她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臉,肉乎乎的掌心裏還攥着小半塊乾癟的豆餅。
我彎腰將她一把抱起,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餅渣,順手從暗袋裏摸出一塊蜜漬杏脯塞進她嘴裏。
“寶珠乖,喝口溫水慢慢嚥。”
府門外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叫罵聲。
“貪墨軍餉的國賊滾出來!”
“還邊關兒郎的性命來!”
伴隨着洶湧的怒吼,數枚腐爛的菜葉與腥臭的爛泥越過照壁,啪嗒一聲重重砸在正廳的青磚地上。
我娘嚇得驚呼一聲,慌忙將寶珠從我懷中接過去,用披帛死死護住小妹的腦袋。
我爹站在臺階上,看着那些濺滿門楣的污物,雙拳緊握,眼角泛出充血的赤紅。
“冤孽啊......我趙景平懦弱半生,連只螞蟻都不曾踩死,他們爲何要這般踐踏我的尊嚴?”
“王爺,別瞧了,先進屋歇息吧。”
我娘忍着淚,伸手去拉我爹顫抖的衣襬。
“市井小民皆是被流言矇蔽,真以爲前方的二十萬將士被咱們家斷了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