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身體一陣痠疼,正處在宿醉中的吳向東,只覺一道精光,猶如白晝一般透過他閉合的眼瞼射了進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他猛然驚醒,吳向東剛準備起身,卻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迎面朝地上摔去。
哐當!
一聲悶響,吳向東胸口傳來的疼痛,猶如一塊巨石壓的他險些透不過氣。
咳…咳!
隨着兩聲劇烈的嗆咳,吳向東瞬間清醒,可當他緩緩從地上爬起,卻被自己所在的房間驚的說不出話。
綠白牆、水泥地,還有那被鋼筋焊住的木窗戶,這裏的一切彷彿回到了上世紀的八九十年代。
“這是哪?”吳向東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心中卻又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正當吳向東處在迷茫中,面前一個嶄新的通壁書櫥引起了他的注意。
鑲嵌在白牆內的書櫥,似乎還散發着淡淡的油桐味,透過玻璃,一排厚重的教科書陳列其中。
吳向東伸手從中取出一本內科學,簡約的紅白封面不由讓他心中一悸,待看清楚封面上的那幾個字後,吳向東的心跳突然加速,遠超一百次的頻率險些將他隔夜的宿食吐出來。
“高等醫藥院校規劃教材,人衛出版社1999年第二次印刷?!”
吳向東不可思議的瞪着雙眼,腦海中頓時回憶起他被分配到濱田醫院工作時的畫面。
難道我重生了?
就在吳向東愣神之際,一道清脆的提示聲讓他身體一滯,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無法動彈。
……
“你就是今晚上普外科的大夫?”男人看着站着面前的吳向東,頓時臉色一變:“不行,你不能給我媳婦檢查身體,咱們醫院就沒個女大夫看病嗎?”
家屬突如其來的暴怒直接把一旁的護士整蒙了,她看了看門前帥氣的吳向東,又瞥了一眼旁邊的家屬,頓時心裏跟明鏡似得。
“同志,你是帶媳婦來醫院看病的,咱讓大夫檢查一下,把藥用上退了燒,不比甚麼都強?”
護士儘量將語氣放平緩一點,以免刺激到家屬脆弱的內心,然而她還是低估了男人在這方面的自尊心。
“不行!沒有女大夫這病我們就不看了,大不了我們換家醫院。”男人像是鐵了心,任憑護士再怎麼解釋,依舊不肯鬆口。
可他們誰也沒注意到躺在檢查牀上的孕婦,此時的病情正在一點點發生變化,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道厲聲突然在診室裏響起。
“她必須留下,沒得商量!”有過前世的教訓,吳向東顧不上跟男人廢話,而是推開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孕婦面前。
“你想幹甚麼?我警告你,別想對我媳婦動手動腳,小心我掰斷你的手指!”男人見吳向東繞過自己來到牀旁,整個人立馬警惕起來,像極了一隻炸了毛的貓。
見他一味地阻攔,吳向東指着孕婦,語氣變得嚴厲:“你睜大眼睛看看,她現在都成甚麼樣了,這是普通發燒應該有的症狀嗎?!”
突如其來的怒喝震得男子渾身一抖,他本能的回頭看向孕婦,頓時嚇了一跳。
此時孕婦的表情極爲痛苦,牙齒咬得緊緊地,就連口脣也開始發紫,似乎有缺氧的表現。
“大夫,她這是怎麼了,來的時候還好好地,怎麼現在成這個樣子了?”男人有些心慌,此時也顧不上挑刺,連忙朝吳向東問道。
見男子示弱,吳向東冷聲道:“你媳婦患的不止是乳腺炎那麼簡單,照她現在的情況,很有可能會出現生命危險。”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蒙了。
男人更是傻了眼,要知道他帶媳婦來醫院檢查,只是爲了看個簡單的發燒,就算再嚴重也不可能有生命危險吧。
……
當血壓出來的那一刻,吳向東也有些心悸,難怪剛纔護士無法測得患者的準確血壓,畢竟二十多年前的手動血壓計不同於現在的電子血壓計可以實現一鍵測量,自動分析等操作,手動血壓計只能靠有經驗的醫護人員操作才能得到一個相對準確的數值。
然而當吳向東準備進一步檢查時,原本躺在檢查牀上一動不動的患者突然有了反應。
“媳婦兒?!”
一旁的男人以爲她醒了,連忙湊了上去,然而情況卻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疼!我的頭好暈!”患者似乎被疼醒了,她艱難的從嘴裏吐出這幾個字後,一股難以抑制的疼痛刺激着她大腦的每一根神經,強烈的眩暈感使她頭重腳輕,隨後胃內容物逆流而上衝開賁門,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我……”醍醐灌頂般的傾瀉頓時噴了男人一身,可沒等他反應過來,患者的病情再次惡化。
只見孕婦面部肌肉開始跳動,脖子逐漸僵直,嘴角也抽搐起來,不一會孕婦全身的肌肉開始呈現強直性抽搐。
身體劇烈的晃動使得檢查牀吱嘎作響,牀腳與地面不停摩擦所發出滲人的金屬摩擦音更是要刺穿衆人的耳膜,讓人心裏發慌。
吳向東顧不得被濺了一身的污漬,連忙按住孕婦的肩膀,朝一旁嚇傻的男人吼道:“癲癇發作了,都別愣着,快過來扶住她,別摔到地上。”
男人如夢初醒,立馬過來幫忙,但孕婦經歷數秒的抽搐後,竟開始口吐白沫,眼神凝視,臉色更是青紫的讓人膽寒。
“變換體位,給她左側臥位,頭偏向一側,防止窒息。”
“護士!我一會打開患者的口腔,你過來給她嘴裏塞上紗布,防止她用牙齒咬斷舌頭!”
吳向東說罷,便伸出右手捏住患者下頜骨,用手掌的小魚肌壓住下巴,往後用力牽拉。
隨着口腔開放,護士瞅準時機,將白沙布纏繞在手指上,伸進患者嘴裏快速清理着分泌物。
而吳向東卻用雙眼緊緊盯着患者,時刻觀察着她的情況,防止癲癇再次發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