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扎進腹部的時候,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先是一陣冰涼。
溫熱的血順着毛衣纖維湧出來,浸透了十九歲姜糯身上那件洗得起球的黑色大號衛衣。
“S人了!”
“快跑啊!”
尖叫聲撕破了校門口的柏油路。
許明珠被幾個男生緊緊擋在身後,頭髮絲都沒亂一根,正捂着臉發抖。
她眼眶通紅,眼淚滾得又快又急。
“明珠別怕,救護車馬上來,我們都在這裏護着你!”
“明珠你有沒有被濺到血?快去旁邊坐着!”
“快抓兇手,別讓他再傷到明珠!”
圍上去的人越來越多,把許明珠裹在最中間,像衆星捧月般護送她退向安全地帶。
至於倒在地上的姜糯。
沒有人低頭看她一眼。
柏油路面很涼,血在水泥磚縫裏蔓延,把那張長滿紅腫膿皰、浮腫發黑的圓臉映得一片青白。
……
活動室靠窗的監控攝像頭亮着微弱的紅光。
姜糯走到攝像頭正下方,搬了一張木質小圓凳坐下,從舊書包裏掏出一盒蠟筆和一張白紙,擺出專心塗鴉的姿態。
牆上的掛鐘指向下午三點十五分。
這個時間,距離下午的點心時間還有整整半個小時。
前世這個時候,走廊深處的儲物室不僅陰暗潮溼,而且正對着消防通道,隔音極好。
一旦裏面的門合上,外面的人不把生鏽的插銷拉開,裏面哪怕哭啞了嗓子,教室裏也聽不到半點動靜。
前世許明珠就是算準了這一點,纔在外面把門掛上死扣。
姜糯手裏攥着紅色蠟筆,在紙上用力畫了一道粗斜線。
她很清楚許明珠的脾氣。
許明珠受了氣,跑進儲物室去找玩具,絕不會只爲了拿小熊。
按照許明珠自幼就有的心機,她一定會自導自演一出被欺負的戲碼,把自己關在裏面一會兒,或者故意蹭髒衣服,再哭着跑出來指控姜糯推她、搶她的東西。
既然如此,姜糯就給她把戲臺搭好。
“姜糯,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畫畫呀?”
帶班的劉老師端着水杯從隔壁辦公室走進來,目光在活動室裏掃視了一圈。
劉老師是明華實驗幼兒園出了名的和稀泥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