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撲到臉上,好像刀片一樣颳着。
喉嚨裏有一把熱乎乎的爐灰,每喝一口水都會有血的味道。
沈清棠忽然醒來。
入眼的是漫天黃褐色的沒有陽光的世界。手腕上三十斤重的木枷把脊樑骨壓得生疼,鐵鏈子在腳踝上磨出了很深的血肉。
她穿越了。
上一秒她還是21世紀農業大學試驗田裏連續三天連軸轉的研究生。下一秒就成了大鄴朝太僕寺卿家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
半個月前,向來清正廉明的沈家被政敵陷害“通敵叛國”。
連夜被抄家。
男人刺字,女人連坐,全家老小戴枷鎖,被流放到了西北邊陲的涼州赤沙鎮。
原主那病弱的身體,在徒步走了一千多里戈壁之後,終於在半個時辰前的高燒中去世了。
“啪!”
清脆的鞭子聲音穿過了風沙。
“還以爲你們是高高在上的貴人呢?現在還不如我的腳下泥!快給我趕路,天黑之前趕不到赤沙鎮,你們都得喂狼!”
解差王虎的聲音很大,傳到了前面的隊伍裏。
手中帶倒刺的牛皮鞭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之後,重重的打在了一個走得較慢的老頭背上。
……
風聲好像停止了。
所有的流放犯都睜大了乾澀的眼睛,喉嚨裏發出野獸吞嚥口水的聲音。
“水......真的是水!”
“老天爺顯靈了!”
王虎臉上的嘲笑表情凝固了,眼睛緊緊盯着坑裏的水,喉結不停的上下移動。他把擋路的人推開之後就大步流星的向水桶走去,想要搶奪水源。
“唰!”
沈清棠手中的尖銳石頭直接抵在水坑邊沿的泥沙上。
“王差爺,泉眼很小,周圍都是鬆散的沙子。我這塊石頭只要稍微用力一碰,沙子就會塌下來,泉水也就沒有了。”
她抬起頭來,看着王虎,神色很平靜。
王虎硬是停了下來,臉色很難看的問道:“你要威脅我嗎?”
“這就是交易。”沈清棠指了指自己以及家人的手上的木枷,說,“這水,先由我們沈家飲用。喝完之後把我們全家人的手銬打開。剩下的水歸你。”
“當然,前提是你兌現你之前的承諾,吞石頭!”
“你做夢!”
“那麼我們就一起渴死吧。”沈清棠手腕微微向下壓了一下,幾粒沙子就掉進了水坑裏。
王虎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