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林間奔走勞累了一整天,謝天陽在黃昏的時候抵步湖邊。
脫掉了身上沾染汗水和塵土氣息的外裳,赤露出結實健壯的肌肉,他就像是靈活的游魚一樣,矯健地扎進了碧波盪漾的湖水裏面。眼下正是開春的季節,湖水滲着透骨的清涼,但即使是寒冬臘月他也照樣可以下水,強壯的身體是完全無懼這股寒意。
他閉着氣在水面下潛伏了半晌。
然後再次冒出水面的時候,他聽到了耳畔傳來的驚呼。
“是誰在哪裏?”
謝天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小湖邊相當的偏僻,平常極少會有人走過來。
這裏幾乎成爲了他一個人的領地,對方在他正在沐浴的時候闖入,讓他的心頭隱隱地有不悅的情緒升騰了起來。
“我——”
岸上的女子啜嚅地開口。
她竟然是個年紀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如此年紀輕輕就偷看男人洗澡,她難道就沒有羞恥心的嗎?
“你看夠了沒有?”
謝天陽看着她神情冷厲地開口。
“啊。”
……
次日的早上,雲朵睜開眼睛醒來。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投映進青綠色的山林裏面。薄薄的霧氣散開,晨風吹散了初春夜裏的寒意,又是明媚溫暖的好日子來臨。謝天陽已經起來了,他往湖裏面撒了一把米糠,引得水裏面的魚兒紛紛地遊動過來。他站在了湖邊的位置,先是看準瞭然後再出手,一粒小石子擲出去,湖面上便有一尾魚兒浮上來。
水生也早早就醒來了,睜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姐,大哥真的好厲害哦。”
他用小小的手心,輕輕地推了推雲朵的身子,示意她看向謝天陽。
其實不用弟弟提醒,雲朵自己早就看得目定口呆,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有本事?似乎他獨自一個人,在山林裏面就可以逍遙自在地過活,難怪他平素不喜歡跟其他人交往。
只是這樣的男人,他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他們從小就生長在山村裏面,但他跟他們並不是一樣的。
爲甚麼他要選擇這個冷清的地方,而不是到熱鬧繁華的都城裏面去?
雖然察覺到姐弟倆人注視的目光,但謝天陽泰然自若地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他把浮在水面上的魚撈起來,用小刀剖開清洗乾淨,然後拈在手裏走了回來。他像是昨夜一樣,拿樹枝從魚腹的中間穿過去,把熄滅的火堆重新點燃,把魚身架在了架子上面燒烤。
眼見他已經把早飯備下,雲朵連忙拉水生起來。
兩個人走到了湖邊,她拿手帕蘸了水替水生把臉上的髒污洗乾淨,然後又替他看過傷口。昨天從大石上面滑下來,他刮傷了手臂上面的皮肉,幸好這個弟弟並不嬌氣,她替他敷了些藥草在上面,他便一直都沒有哭鬧。
“姐,你的臉也髒了。”
水生用小小的手心,替雲朵擦着臉上的髒污。
他今年還只有五歲多,手心稚嫩得像是他剛剛生下來的時候,摸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弄得雲朵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
味道鮮香的魚肉下腹,三個人準備離開山林。
謝天陽用木棍撥開了火堆,把最後的火星踩滅,然後背起了自己的竹簍。眼見他邁開了大步,雲朵連忙拖着水生在後面跟了上去。這個男人的身材高大,隨意地邁開步子便是很遠的距離,她跟水生在後面幾乎是小跑才能跟上。
“姐——”
只是走了一小段路,水生便停了下來。
他帶着哭音求助地看向她,眼眶中都泛起了隱隱的淚意。
“怎麼啦?”
雲朵不明白地回過了頭。
“我的腳後跟好痛。”
水生的眼淚“叭嗒”、“叭嗒”地掉落下來。
“不要哭,讓姐給你看看。”
雲朵連忙拉他到旁邊,讓他在石頭上面坐下來,然後替他脫掉了鞋子。
昨天姐弟倆人在山林裏面走了很遠的路,水生稚嫩的腳心都磨出了水泡。起初還不覺得怎樣,但是跟在謝天陽身後疾走了一段路,鞋子把水泡磨破他痛得哭了起來。雲朵脫下了他的鞋子,看到他被磨得流出了血水的傷口,一下子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姐揹你好不好?”
雲朵在水生的面前蹲下了身子。
他這樣子是沒法走路,她唯有是背起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