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二日,知府的侄女就帶着十二抬嫁妝堵了我的門。
她頭上戴着只有正妻才能戴的赤金步搖,衝我笑:
“姐姐,夫君沒告訴你嗎?昨日你前腳進門,他後腳就去我家下聘。”
“今日起,我是平妻,這後宅,由我來管。”
她不等我請,自己提着裙襬跨過門檻,描金繡鞋踩在我新鋪的紅毯上。
我手裏正疊着一匹剛從鋪子拿回來的雲錦。
“你想管這個家?”
我把腰間的銅鑰匙解下來,晃了晃,“府裏的賬,都是我管的。你要接,就接穩了。”
她捂嘴笑:
“姐姐一個商女,能有多少賬?管着幾匹布,也配碰整個家?”
我沒反駁。
只讓陪嫁的小廝把三口楠木箱子抬到院中,箱蓋一開,賬本倒出來,堆成半人高的小山。
“也不多。”
我拍拍手上的灰,“就這些賬,每天過手的銀子,夠把你那十二抬嫁妝原樣買回去三回。”
她臉白了。
……
蘇錦玉管家的第一天,江府就亂了套。
廚房來報,說買菜的銀子沒了。
管家來報,說下人們的月錢發不出來了。
就連江嶼上朝要穿的官服,都因爲沒錢送去浣洗局,只能穿着髒衣服出門。
蘇錦玉坐在大廳裏,急得滿頭大汗。
她手裏攥着那串銅鑰匙,卻連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她把賬本摔在地上。
“江府這麼大一個門第,怎麼可能連買菜的錢都沒有?”
管家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回二夫人的話,府裏的開銷一直都是大夫人用自己的嫁妝在貼補。”
“現在大夫人斷了進項,府裏自然就......”
蘇錦玉臉色鐵青。
“她一個商女,哪來那麼多錢!”
管家低着頭,不敢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