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一百八十萬,聽起來很多。”
沙發上,那個穿着真絲睡袍的女人端着一杯紅酒,聲音清冷,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奢侈品。
“但我們家的情況,你也聽說了,複雜。這個價錢,買的是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不是一個只會點頭哈腰的僕人。”
我站在她面前,腰背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像一棵紮根在地板上的老松。
她輕輕晃動着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淚痕。
“最後一個問題。”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我的心臟。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親眼看到我先生帶別的女人回家過夜,你會怎麼辦?”
“陳先生,這邊請。”
面試結束,一個年輕女傭領着我穿過長得望不到頭的漢白玉走廊。腳下的手工地毯厚實得能吞掉所有聲音,只有牆上那些看不懂的畫,用冰冷的色塊注視着我這個闖入者。
我沒回頭看那個叫沈若微的女主人。她的問題還在我耳邊迴盪,像一根繃緊的弦。
走出那座名爲“觀雲府”的莊園大門,午後燥熱的空氣撲面而來,我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回頭看,那扇雕花繁複的鐵門緩緩關閉,像一隻巨獸合上了它的嘴。
我叫陳立,今年四十五歲。
二十年前,我在省城最有名的酒樓後廚當學徒,因爲手上活兒利索,腦子靈光,被老闆看中,一路從切墩幹到大廚。三十歲那年,我揣着全部積蓄,開了第一家屬於自己的餐館,叫“陳記食府”。
我懂食材,也懂人情世故。從一張桌子到十家連鎖,我用了十年。那十年,我是旁人眼裏的“陳總”,出入有司機,談笑皆人物。我以爲,這輩子就這樣了,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