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聿川青梅竹馬二十年,結婚三年,他沒牽過我一次手。
我把手遞過去,他說出汗,黏。
我挽他的胳膊,他不動聲色地抽開,動作熟練得像撣灰。
最難堪的一次,婚禮上交換戒指,全場起鬨讓新郎抱新娘。
他戴完戒指,把手插回口袋,說了句:都是成年人了。
臺下鬨笑,我跟着笑,笑得比誰都大聲。
我以爲他天生排斥肢體接觸,連他媽都這麼說: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碰。
我信了三年,用這句話哄了自己一千多個夜晚。
直到那天我去遊樂園拍宣傳片,長焦鏡頭裏撞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聿川揹着一個扎雙馬尾的女孩衝下旋轉木馬,笑得像個搶到糖的小孩。
女孩捶他後背:"你敢放手試試!"
他把人往上顛了顛,背得更穩:"抓緊了,摔了我心疼。"
心疼。
這兩個字他這輩子沒捨得分給我半個。
他不是不會熱烈。
……
第二天早晨,我頂着嚴重的黑眼圈走出臥室。
沈聿川正坐在餐桌前,一邊喝黑咖啡一邊看財經新聞。
他穿着熨帖平整的白襯衫,渾身上下挑不出一絲毛病。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頭也沒抬。
"桌上有阿姨熱好的牛奶,記得喝。"
我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沒有去碰那杯牛奶。
"沈聿川,爲甚麼要給蘇柚錄家裏的聲紋門禁?"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字字清晰。
沈聿川翻閱平板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裏沒有一絲被質問的心虛。
"她剛來這座城市,很多東西不懂,有時需要把工作文件送到家裏來。"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聲紋解鎖比較方便,免得她在門外等太久。"
"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