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家是本朝出了名的活閻王。
祖父一怒踏平過三個番邦,我爹在金鑾殿上揪着御史打了半條街。
偏我是家裏最軟和的一個,只愛煮茶繡帕,還自願嫁給了兩袖清風的探花郎。
祖父臨行前捏碎了茶盞,讓我受了委屈就放信鴿。
他放言,別的不會,屠城爺爺熟。
我笑他小題大做。
直到長樂公主在瓊林宴上看中了我夫君。
她先是當街攔下我的轎子,笑吟吟宣旨:
“本宮要嫁探花郎,你識相些自請下堂,本宮賞你個體面。“
我拒了,她便命嬤嬤捏着我的下巴連摑十個耳光:
“賤婦!許你做平妻已是天恩!“
夫君跪地求情,被侍衛一腳踹進荷花池。
她掩脣嬌笑:
“明日本宮出降,你就跪在花轎前,給本宮當個踏腳凳。“
我嚥下嘴角的血,忽然就笑了。
……
沈清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以爲我被嚇瘋了。
“軟軟,你在胡說甚麼?明天......明天不能去!”
他緊緊抓着我的肩膀,指尖都在顫抖。
“公主就是個瘋子,她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現在就去大理寺擊鼓鳴冤,我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王法了!”
我看着他跌跌撞撞往外衝的背影,沒有阻攔。
王法?
在皇家眼裏,他們自己就是王法。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大理寺的人沒來,公主府的馬車卻再次停在了我家門口。
這次來的不是桂嬤嬤,而是楚昭華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福公公。
他手裏提着一個食盒,笑得像朵爛菊花。
“哎喲,探花郎這字寫得可真好,可惜啊,手斷了。”
我猛地抬起頭。
福公公掀開食盒的蓋子。
裏面沒有食物,只有一截沾滿鮮血的斷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