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大西北秦嶺深處,從風水上講,秦嶺山脈是僅次於崑崙山脈的巨大龍脈,當中難免就會發生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怪事。
據說在我出生那天,山裏跑下來好幾條水桶粗細的大蛇,就趴在距離我家很近的地方,匍匐發抖,嚇的村民們都不敢出門。
我爺爺白九是個奇人,醫卜相術、收邪治鬼,甚至村裏的紅白喜事,就沒有他不會的。所以我這個名字也是他給起的,這名字不僅難聽,還透着股子滑稽,他給我取的名字叫白蛇。
名字裏帶個蛇字,後來的事就都跟蛇有關了。
就在我出生的第二天,村裏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蛇羣,所過之處,雞鴨老鼠被喫的精光,村裏的牲畜哀嚎了一夜。
後來又陸續有人在後山採藥,被大蛇嚇的跌落山崖,一命嗚呼。
村裏人害怕起來,都說我是蛇妖轉世,要祕密把我處理掉。
要不是村長受過我爺爺的恩惠,拼命給攔下來,可能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小命是保住了,不過自打我出生後,村子就真的沒太平過。
一個是村子附近蛇類增多,經常有人被咬,另一個就是打那年開始,村子裏的莊稼收成,一年比一年差。
直到有一年,村裏接連有人被毒蛇咬死,牲畜基本死絕,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
村民們包圍了我家,要討個說法,那時候村長都壓不住了,就差一點,直接把我們家拆了。
關鍵時刻,是我爺爺走出來,跪在村民們面前,說三天之後一定給他們一個交待,讓村子恢復太平。
就在那天夜裏,從村子裏傳出消息,紫微斗數第十九代傳人,封卦十年的天衍派掌門,決定再度出山,卜出人生中最後一卦。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的,爺爺竟然是個通玄的人物,他這一生起過三千六百五十次卦,卦卦應驗。
……
我爺爺的屍體掛在樹上。
樹梢地下有一雙紅鞋子,我敢打賭爺爺從未穿過這雙鞋子,看款式是古代女人穿的繡球鞋。
村長帶頭搬運我爺爺屍體。我爺爺死不瞑目,那雙眼睛正呆滯的看向遠方。
我哭着幫忙挖土填坑,爺爺說過,他死後不允許立碑。
我清楚爺爺死是卜卦看相,泄露了天機,再加上我破例算卦報應擱在了爺爺身上。
“走了!要下雨了。”有人喊了一聲。
我爺爺的死和卜卦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或許應了那句話,泄露天機之人不得善終,所以我爺爺提前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繼承白家的衣鉢,我的命運又會如何,爺爺始終沒告訴過我......
回到村裏,我看到了一輛百萬寶馬豪車停在我家門口,我屋子裏的煤油燈也被點燃了。
我加快腳步朝着家門口走去。
還沒進門,我就聽到屋子裏少女傲嬌的聲音道:“阿姨,這樁婚事是長輩私自定下來的,其實我本人並不知情,如果阿姨覺得很爲難那一百萬算數補償,希望阿姨給我一個自由。”
我身軀一震,聯想到爺爺和林子森立下的約定,難道是我那城裏的未婚妻林子若來了?
我推門進屋,果然看到一個瓷娃娃般長相的時尚少女,手裏拿着一張銀行支票,正詫異的看向屋外。
旁邊坐着個大肚男人,他就是林子森。
“白蛇,你總算是回來了。”
……
我認識這雙鞋子,正是我爺爺被掛在樹梢上,他腳底下的那雙紅鞋......
我爺爺從未有這雙鞋子,如今它又在我眼前出現。
我鼓起勇氣靠近這雙鞋子。我發現它是清代丫鬟穿的紅繡球鞋子,當時丫鬟是要裹小腳的,這雙鞋尖正好印着了這一點。
可我記得這鞋子被我燒掉了,怎麼又出現了?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就感覺背後有東西在竄動。
當時我被嚇了一跳,一條花紋大蟒蛇盤成一拖,三角形的蛇腦袋直勾勾的對着我。
“地仙,您是地仙!”
那大蟒蛇聽我這麼說,它點了點頭,然後含着這雙紅鞋子離開了。
這不是之前追蹤寶馬車的蟒蛇,而是地仙。
在我們老家有“走馬”的風俗,意思是每個地方都有家仙,例如白仙刺蝟、灰仙老鼠、黃仙黃鼠狼。
地仙,又叫地老爺,特指蛇類。
我轉身回了家裏,但是我發現我母親有些反常,她總會對着紙糊的窗戶傻笑,還從木箱子裏拿出我爺爺打算傳給未來媳婦穿的紅嫁衣,一個人在窗戶那裏自言自語。
“姑娘,這衣服可是我們白家的寶貝,這是白蛇爺爺傳下來的,等你和白蛇結婚的時候穿上這身衣服,我想一定很漂亮。”
我母親笑得很開心,然後又把這紅嫁衣收起來。
“媽,你在跟誰說?”我進了屋子,並沒看到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