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三年,顧長州從新招的小助理喬素那兒學了個新詞,叫“幸福者退讓”。
他偏執地認爲我天然虧欠喬素,發生爭執時,總是勸我忍讓妥協。
上班時間,喬素將做不完的工作推給我,讓我一個總經理在下班後加班打掃整理辦公室。
我要發火,顧長州就哄着我:“寶貝,咱們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跟她計較。”
下班時間,喬素說一個人無聊孤單,多次約顧長州作陪。
我氣得要帶着保鏢要手撕了她,卻被顧長州攔下,“寶貝你家庭幸福美滿,何必跟她一個孤家寡人在大城市拼搏的小姑娘計較。我和你每天都見,偶爾跟她出去喫頓飯也沒甚麼。”
“放心,九點前我肯定回家。”
就連我臨產入院,喬素都要以月經不調但害怕一個人去醫院把顧長州約過去。
這次我一反常態,沒有像之前一樣咋咋呼呼要和喬素撕破臉皮。
我只問了顧長州一句話,“今天如果我不讓你去,你還去嗎?”
顧長州一愣,隨即笑着拍了拍我的頭,“別鬧了,我給你請了最好的護工和營養師。”
“你這兒不缺我一個,她也不認識別的人,我就去幫幫忙。”
“你甚麼都有啦,讓讓她行嗎?”
他眼睛裏只裝着我,心卻不在這裏。
俯身時身體也離我很遠,彷彿只要我點點頭,他就會立即離開。
……
這些人裏不少都向我示好過,不乏我的狂熱追求者。
顧長州好面子,成功追到我之後花五百萬在全城放了煙花得瑟。
如今看着衆人殷勤的樣子,當即臉都黑了。
他沉着臉將人全部趕走,看見我虛弱蒼白的神色,開口第一句話不是關心,是問我:“你在鬧甚麼?”
他皺着眉,眼底滿是疑惑和不解。
“我向你解釋過了,喬素她一個人檢查不方便,我只是去陪她一會兒,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還幼稚到用試圖給我戴綠帽的方式報復我嗎?”
“你別小題大做,有點容人之量好嗎?”
“她一個人。”我輕笑,“我也一個人啊。”
“醫生護工營養師你都給喬素了,我身邊沒人照顧,喊些朋友來幫忙,有甚麼問題?”
顧長州眉宇間壓着戾氣,“我是你丈夫,你至少和我商量……”
我胸口發悶,直接打斷他,“商量?怎麼商量?”
“我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能找到你人嗎?”
瀕臨死亡的痛苦遲滯地包裹着我,我看着顧長州,衝擊得我眼尾發紅。
顧長州似是沒預料到我會有那麼大的情緒起伏,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我從不肯輕易掉眼淚,就算在顧長州面前也同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