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陽光型抑鬱症的第一年,爸媽在手機上綁定了我的實時定位。
紅點停留十分鐘,爸爸就會打電話過來。
路線偏離一條街,媽媽就會跑下樓找我。
他們總說:
“別怕麻煩我們。”
“只要紅點還在動,爸媽就安心。”
直到學醫的假千金許佳回國。
她說,實時定位只會加重我的依賴。
“你們越緊張,姐姐越覺得自己離不開你們。”
爸媽看着我永遠帶笑的臉,漸漸信了。
他們開始退出定位,讓我獨自上下學。
“我們不能永遠接你,這纔是真的對你好。”
我心悸得喘不上氣,只能下意識扯起嘴角。
許佳卻嘆了口氣。
“你們看,姐姐一遇到困難就演戲,千萬別心軟。”
從那以後,我成了家裏的透明人。
直到十八歲生日那天。
我忍着軀體化,做了一桌他們愛喫的菜,想努力證明我在變好。
卻在書房外,聽見了媽媽疲憊至極的聲音。
“照顧她這一年,我連個整覺都沒睡過,真的快熬瘋了。”
爸爸嘆了口氣。
“佳佳說得對,她根本沒那麼嚴重。”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嘴角卻越揚越高。
最後,我把飯菜倒進垃圾桶,轉身走進廚房。
櫥櫃上,靜靜躺着一把鋒利的菜刀。
爸爸媽媽。
十八歲以後,我不需要你們接了。
你們也終於可以解脫了。
1
確診陽光型抑鬱症的第一年,爸媽在手機上綁定了我的實時定位。
紅點停留十分鐘,爸爸就會打電話過來。
路線偏離一條街,媽媽就會跑下樓找我。
他們總說:
“別怕麻煩我們。”
“只要紅點還在動,爸媽就安心。”
直到學醫的假千金許佳回國。
她說,實時定位只會加重我的依賴。
“你們越緊張,姐姐越覺得自己離不開你們。”
爸媽看着我永遠帶笑的臉,漸漸信了。
他們開始退出定位,讓我獨自上下學。
“我們不能永遠接你,這纔是真的對你好。”
我心悸得喘不上氣,只能下意識扯起嘴角。
許佳卻嘆了口氣。
……
2
那晚以後,爸爸還是會送我上學。
只是車停得一天比一天遠。
第一天在校門口。
第二天隔了一條街。
第三天,他把我放在十字路口。
“彤彤,今天自己走過去。”
我看着川流不息的車輛,手心開始冒汗。
“爸爸,你能陪我過馬路嗎?”
爸爸已經解開安全帶,許佳卻在後排笑着提醒:
“叔叔,我們說好要讓姐姐獨立的。”
“你送她走完最後一段,前面練的就白費了。”
爸爸的手停住。
他拍拍我的肩。
“綠燈亮了就走,爸爸在這裏看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