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許靈俏死的時候交給我一個存摺,裏面有一萬塊錢。
“這是媽這一輩子攢下的,你去給你爸買個金戒指,就說是媽給他補的結婚戒指。”
“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和你爸擁有一對戒指,咱家太窮了,我們愛了一輩子,卻連個信物都沒有。”
可我媽死後的第三天,我爸洛祁正就開着豪車,帶着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個全身名牌的男生。
“洛青,這是莫琴心莫阿姨,你以後就管她叫媽;還有洛宇,他比你小兩歲,是你弟弟。”
洛宇的眉眼看起來和我爸一模一樣。
我二十歲,洛宇十八歲。
原來我媽自以爲的“愛了一輩子”,是我爸早在十八年前就和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
我憤怒地指着我爸:“既然早就不愛了,爲甚麼不和我媽離婚?爲甚麼讓外面的女人過好日子,卻讓我媽吃了一輩子的苦?”
我爸看了一眼牌位,眼神裏毫無愛意。
“你奶奶死前交代的,你媽是原配,我永遠不能主動和她離婚。”
“我沒辦法,只能裝窮,想要用困頓的生活逼走她。”
“可誰想到她一點不嫌我窮,寧願自己不喫不喝,也要將這個家撐起來。”
“說來她也可憐,操勞了一輩子,才四十歲就走了,一天福也沒享過。”
……
2
冒着大雪回到家,我和媽媽相互依偎着,度過了煎熬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洛祁正推門進來,又穿上了一身破破爛爛的工裝。
“靈俏,給我拿點錢,下雪天風溼犯了,這腿疼得厲害,得去醫館治一治。”
這是洛祁正慣常的說辭,今天頭疼,明天腰疼。
許靈俏以前從未懷疑過,只是心疼他身體不好,寧願自己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也要給他拿錢去看病。
可親眼見到了他開着豪車住豪宅的樣子,她才知道,曾經的自己有多蠢。
她攥緊了被子,生平第一次拒絕洛祁正。
“我沒錢。”
洛祁正愣了一瞬,他也沒想到,許靈俏竟然會拒絕他。
他盯着她的臉足足看了三分鐘,也沒看出來她爲甚麼這麼反常。
“別胡說了,你不是前兩天剛賣了秋收的玉米,趕緊把錢給我,腿疼得不行了。”
許靈俏堅定地搖頭:“那是今年一整年的收成賣的,要留着過冬用呢。青青的棉襖都破得不像樣了,我想給她做件新的。”
洛祁正看了一眼一旁瑟縮着的我,笑意不達眼底。
“一個丫頭片子,穿甚麼新衣服,趕緊的把錢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