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天台墜落的瞬間,死去哥哥的靈魂漂浮到了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爸媽爲了培養你,傾盡家產請最好的導師,連一口熱飯都親手喂進你嘴裏,你爲甚麼就是不知足!”
我懸在風中,笑得絕望。
自從天才哥哥意外離世,我便成了那個“完美”的填補物。
每天被注射神經藥物,戴上測謊儀背誦他的日記,稍有抗拒,媽媽就會流着淚用最細的針扎滿我的頭皮,說這是在幫我開智。
看着哥哥憤怒的臉,我一把將他的靈魂扯進我的肉身:“既然你覺得這是無上的偏愛,那你自己去享受吧。”
哥哥在重症監護室醒來,媽媽正溫柔地撫摸他的額頭。
下一秒,她將極粗的軟管順着他的鼻腔狠狠插進胃裏,眼神慈愛又病態:
“好孩子,把這些促進腦發育的特製藥液全嚥下去,這樣你就能和哥哥一樣聰明瞭。”
......
“好孩子,嚥下去,一滴都不許剩。”
媽媽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根泛着黃綠色的粗糙軟管。
……
2
“那好,媽媽問你,十六歲生日那天,你在日記裏寫了甚麼願望?”
媽媽的手指搭在測謊儀的遙控器上,眼神充滿期待。
哥哥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我寫了,希望明年能拿到全國奧林匹克物理競賽的金牌,用來報答爸媽的養育之恩。”
這是他生前最引以爲傲的執念。
也是他每次在飯桌上說出來,都能讓父母喜笑顏開的標準答案。
他甚至在腦海裏對我炫耀。
“學着點,這才叫討長輩歡心。”
“你這種只知道躲在角落裏陰暗爬行的廢物,一輩子都學不會。”
然而,預想中的誇讚並沒有到來。
媽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彷彿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她死死盯着哥哥,眼神裏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失望。
“你撒謊。”
媽媽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