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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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媽媽問你，十六歲生日那天，你在日記裏寫了甚麼願望？”

媽媽的手指搭在測謊儀的遙控器上，眼神充滿期待。

哥哥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我寫了，希望明年能拿到全國奧林匹克物理競賽的金牌，用來報答爸媽的養育之恩。”

這是他生前最引以爲傲的執念。

也是他每次在飯桌上說出來，都能讓父母喜笑顏開的標準答案。

他甚至在腦海裏對我炫耀。

“學着點，這才叫討長輩歡心。”

“你這種只知道躲在角落裏陰暗爬行的廢物，一輩子都學不會。”

然而，預想中的誇讚並沒有到來。

媽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彷彿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她死死盯着哥哥，眼神裏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失望。

“你撒謊。”

媽媽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

“滋啦——”

強烈的電流瞬間穿透頭環，順着那些細小的探針直擊大腦皮層。

哥哥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整個身體就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在病牀上劇烈地彈跳起來。

那種電流擊穿神經的痛苦，通過靈魂的羈絆，也清晰地傳導到了我的身上。

我飄在半空，靈魂一陣戰慄，但我硬生生地咬牙扛了下來。

比起這三年我所承受的，這點痛根本算不上甚麼。

哥哥終於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啊——！媽！你幹甚麼！好痛！”

他試圖去扯頭上的金屬環，卻被媽媽死死按住了雙手。

媽媽的眼神變得瘋狂而病態，她咬牙切齒地質問。

“爲甚麼記不住！爲甚麼！”

“哥哥的日記裏明明寫着，‘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永遠做父母提線木偶，沒有自我，沒有思想，只爲了父母的榮耀而活’！”

“你爲甚麼連這麼簡單的標準答案都背錯！”

哥哥痛得渾身冷汗，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在心底瘋狂地朝我咆哮。

“她瘋了嗎！我根本沒寫過那種變態的話！”

“那本日記被她篡改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掙扎。

“你現在才知道嗎？”

“他們要的根本不是真實的你，而是一個完全服從的、被神化的完美容器。”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爸爸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玻璃展示盒走了進來。

盒子裏裝的，正是哥哥生前最寶貝的那座國際物理競賽獎盃。

哥哥看到爸爸，就像看到了救星，連忙呼救。

“爸！救我！媽她瘋了！”

爸爸走到牀前，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不堪的“我”。

他沒有阻止媽媽的動作，反而冷酷地舉起手裏的展示盒。

“砰”的一聲巨響。

展示盒被他狠狠砸在地上，那座象徵着哥哥最高榮譽的獎盃，瞬間四分五裂。

哥哥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爸......你幹甚麼！那是我的獎盃！”

爸爸一腳踩在碎玻璃上，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過去的榮譽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既然你現在是這具容器的使用者，就必須清空一切沒用的垃圾記憶。”

“只有徹底抹S過去，才能裝進我們爲你量身定製的新靈魂。”

哥哥徹底懵了。

他無法理解，爲甚麼生前對他百依百順的父母，現在會變得如此冷血和恐怖。

他只能將無能的怒火再次發泄到我身上。

“都是你！一定是你這幾年惹怒了他們！”

“是你把他們逼成這樣的！你這個掃把星！”

我看着他崩潰的模樣，覺得無比可笑。

“我逼他們的？”

“你這自欺欺人的本事，還真是和你生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