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民間的十六年裏,我陰差陽錯拜了四位高人。
六歲被賣進戲班,班主是最後一位武生魁首,教了我四年驚鴻身法。
十歲偷溜進鎮上,被督軍府統領撿回去,那大叔一手雙槍,硬逼我練了三年。
十三歲混進租界飯店端盤子,主廚是萬國飯店前任法餐主廚,把壓箱底的手藝全傳了我。
十六歲在拍賣行打雜,老闆則是金陵古董行的鑑真第一人。
所以被蕭家尋回來認親那天,我其實挺慌的。
我真的只是個會億點才藝的普通人。
誰料回府第三天,蕭家的天就塌了。
津門商會會長壽宴在即,席間要設擂比槍法,贏者獨得軍需被服的年度訂單。
未婚夫許家直接撂了話:
蕭家接回來個鄉野丫頭,連槍都沒見過,這門親事沒必要再談。
父親一拳砸在桌上。
母親當場紅了眼眶。
養妹穿着貂領大衣,不緊不慢地開口:
"爹,赫家大哥最服槍法過硬的人。"
……
“帶你去商會已經是母親格外開恩了。”
蕭雲霆理了理領帶,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要是再這麼不知好歹,明天就留在家裏抄家訓。”
我看着他那張精緻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倒胃口。
這家人連威脅人的方式都透着一股自命不凡的儒雅。
父親擺了擺手,示意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行了,明天還要去萬國飯店試禮服。”
“婉月,你帶你姐姐去挑幾身合適的行頭。”
“別丟了蕭家的臉面。”
蕭婉月溫順地點點頭。
“爹放心,我一定會把姐姐打扮得體體貼貼的。”
第二天一早,蕭家的汽車停在了萬國飯店的門前。
這裏不僅是租界最豪華的飯店,三樓更是匯聚了各路頂尖裁縫。
我十三歲那年,就在這樓下的後廚端盤子。
前任法餐主廚皮埃爾老頭,就是在這裏用一柄平底鍋,敲會了我怎麼做頂級松露鵝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