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聲嫁給陸衍,遵守三條規定:不準大聲說話、不準哭、不准問問題。她戴着助聽器,用沉默換取棲身之所。然而,當六歲的遙遙出現,琴聲打破了沉寂。遙遙喊出“媽媽”的那一刻,顧聲的祕密暴露——她一直聽得見。她選擇帶着遙遙離開,留下鋼琴和字條。一年後,陸衍寄來一張在琴房彈琴的照片,用行動訴說着未說出口的歉意與等待。
他娶我,因爲我不會說話。
我嫁他,因爲他需要一個不出聲的人填滿這棟空房子。
陸衍立了三條規矩:不準大聲說話,不準哭,不准問任何問題。
每晚遙遙尖叫,我用琴聲哄她。
遙遙開口叫媽媽那天,他衝進來拽開孩子,推搡中一顆米白色的東西從我右耳滾
出來,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彎腰撿起來,助聽器?
結婚這麼久,他第一次抬頭認真看我。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第二天我抱着遙遙走了。
一年後他寄來一張照片——琴房,舊鋼琴,琴蓋上壓着泛黃的字條。
……
助聽器很小一顆,米白色,塞在右耳道里。
我嫁進陸宅的第一天晚上,正在浴室摘它。
指尖剛碰到耳廓,樓下傳來一聲尖嘯。
我的手頓住了。
……
第二天一早我去琴行搬鋼琴。
選了最舊的一臺,音色醇厚。
搬家公司卡車停在門口時,陸衍正出門,看了一眼車斗,皺眉。
"別吵到鄰居。"
說完就走了。
我指揮工人把鋼琴搬進一樓朝北的小房間,窗前種着冬青,光線不太好,但離遙
遙最近。
工人走後我一個人擦琴。
用松節油擦掉陳年黑垢,琴蓋裏掉出一張泛黃的《小星星》琴譜。
我把它夾在譜架上。
下午去敲遙遙的門。
沒有回應。
推開一條縫,遙遙蒙着被子縮在牀上,姿勢和昨天一模一樣。
我帶上門,下樓,坐到琴凳上,開始彈《小星星》。
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樓上沒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