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站在新公司的玻璃門前,指尖輕推鏡架。
鏡片映出“誠正審計”四個燙金大字,在晨光裏亮得刺眼。她凝視兩秒,推門而入。
前臺小姑娘抬眼掃過她,又低頭翻着通訊錄:“您好,請問找哪位?”
“沈清辭。新來的。”
“哦,沈工!”小姑娘立刻起身,“陳總在會議室等您,我帶您過去。”
走廊不長,兩側是磨砂玻璃隔間,隱約映出人影。行至第二間,門半敞,壓低的交談聲飄了出來。
“聽說了麼?新來的那個,是周明遠的前妻。”
“哪個周明遠?”
“誠創地產那個,咱們的大客戶。”
“嘖,那她怎麼來這兒了?”
“離婚了唄,聽說淨身出戶。”
沈清辭腳步未頓,神色未變,抬手再次推了推眼鏡。前臺面露尷尬,快步將她帶到會議室門口:“沈工,到了。”
“謝謝。”
會議室裏坐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短髮利落,身着深灰西裝,面前攤着一疊文件。
“沈清辭?”女人抬眼。
……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到公司時,整層樓寥寥無人。
她打開電腦,調出昨日的合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她逐行覈對,停在第六頁,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算出工程量差額。
12.3%。
比昨日所說,多出0.3個百分點。
她翻至材料單價欄,打開造價信息網,調出近三個月混凝土價格走勢。曲線平穩,浮動不超3%,而合同定價,高出市場價22%。
沈清辭蹙眉,在筆記本上記下一筆,隨即着手覈查原始憑證。
這是最磨人的活計。她逐張比對施工方提供的單據,掃描件模糊便放大細看。眼睛酸脹,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戴上後繼續。
九點多,同事陸續到崗。
鄰座工位坐下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放下包便咬起包子,轉頭看向她:“你是新來的沈工?”
“嗯。”
“我叫林琳,做造價的。”林琳湊近,“你在看恆遠的項目?”
沈清辭未抬頭:“嗯。”
林琳壓低聲音:“那個項目的施工方,聽說和紀懷德有關係。”
沈清辭指尖一頓。
紀懷德,歷城施工圈的老行尊,業內無人不曉。她亦知曉——周明遠曾提及,紀懷德是“不能得罪的人”。
……